曹变蛟展开信,是史可法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朝廷催饷使者已至成都,态度强硬。傅宗龙在陕西调动兵马,意图不明。
督师在夔州,汉中空虚,潼关务必锁死,绝不容东面一兵一卒入川陕。”
信尾,盖着陆铮的私印。
曹变蛟将信攥紧,望向东方。
山雨欲来……
同日深夜,龙安府。
吴勉站在军械库高墙上,望着山下连绵的工坊灯火。这里是陆铮集团的命脉——燧发铳、火药、炮车、甲胄,川陕二十万大军的装备,七成出自此地。
他手中握着一把新试制的燧发铳,比旧式轻了二斤,机括更灵,射程却远了二十步。
工坊大匠说,这是用了“坩埚炼钢法”,枪管韧性更好,能承受更大装药。
“将军,”亲兵来报,“三号工坊那边,抓住两个偷图纸的。”
吴勉转身,面如铁石:“哪家的?”
“说是陕西来的匠户,想学技术回去开铺子。但搜身时,从鞋底找到这个——”亲兵递上一枚铜钱,边缘被磨薄,里面竟藏着卷成细条的绢纸,上面画着燧发机括的分解图。
“人呢?”
“关在水牢,还没审。”
“我亲自去。”吴勉将火铳交给亲兵,大步走下城墙。
水牢在地下,阴冷潮湿。两个匠人被铁链锁着,半个身子泡在污水里,冻得脸色发青。
吴勉蹲在牢门外,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忽然问:“杨土司给了你们多少钱?”
两人浑身一僵。
“不说?”吴勉站起身,“龙安的规矩你们知道。偷普通军械,砍手。偷火器图纸,凌迟。
你们家人还在陕西吧?我可以派人‘请’他们来,让你们一家团圆。”
“将军饶命!”一个年轻些的崩溃了,“是……是杨土司的人找到我们,说只要带回燧发铳的图纸,就给我们三百两银子,还保我们全家去云南过好日子……”
“杨土司不是死了吗?”吴勉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