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道:“伯爷,大夫叮嘱过,您近日操劳,不宜多饮,也需早些歇息。”
陆铮摆摆手,对郑、赵二人歉然道:“让二位见笑了,去岁旧伤,每逢天气转凉,便有些不适。
今夜便到此吧,二位车马劳顿,也请早些安歇。史布政使已为二位备好下榻之处,一应所需,尽管吩咐。”
陆铮恰到好处地示弱(无论是真是假),以身体原因结束了这场宴饮,既保持了主人的风度,又避免了被持续逼问。
郑元清和赵文康只得起身告辞。走出花厅,那浓郁的桂花香再次扑鼻而来,但二人却无心欣赏。
回到为他们准备的、陈设精美却透着一股疏离感的客院,郑元清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滑不溜手!”他低声道,语气有些气馁,“账目清晰,应对得体,诉苦有因,示弱有度……这陆铮,远比京中传闻的更难对付。龙安府和讲武堂,恐怕不会让我们看到真东西。”
赵文康默默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汉中城稀疏的灯火,声音低沉:“郑兄,你闻到那桂花香了吗?甜得发腻,就像这汉中的‘恭顺’一样。
但你别忘了,这花香之下,是十数万精兵,是能打造出足以击败建奴的火器的龙安府,是那个能让桀骜边将俯首听命的讲武堂。我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郑元清心中一凛,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甜腻的桂花香,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们的巡查,或许根本触及不到陆铮真正的根基。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对方设定好的、看似透明的棋盘之中,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