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文化交流,实则为长期的思想影响与人才培养埋下伏笔,与之前针对各国王储的教育政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宣读完谕令,文官退下。一名明军将领上前,目光扫过寂静的广场,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孔,扫过远处圣彼得大教堂巍峨的穹顶。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挥手下令。
广场一侧,早已准备好的明军旗手,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圣彼得大教堂正面主阳台旁的旗杆。那旗杆上,原本空悬——数日前,教廷的旗帜已被悄然降下,未再升起。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初升朝阳的金色光芒中,两名旗手协作,将一面特制的、尺寸略小但依然醒目的日月龙旗,缓缓升上了旗杆顶端。旗帜在罗马清晨的微风中展开,龙纹与日月,与圣彼得大教堂的十字架穹顶,形成了奇异而刺眼的并置。
没有礼炮,没有奏乐。只有旗帜拂动的猎猎声响,和广场上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多虔诚的信徒闭上了眼睛,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祈祷。有人茫然,有人恐惧,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是对旧日威严逝去的哀伤,还是对强大新秩序降临的茫然接受?
高台上的明军将领,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飘扬在圣彼得广场上空的龙旗,转身,带着部下,步伐沉稳地离去。士兵们也随之收队,撤离广场,只留下必要的巡逻哨位。
阳光渐渐炽烈,驱散了晨雾。圣彼得广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上帝在人间的最高代言之座,曾在无数欧洲君主加冕礼上接受他们跪拜的至高圣所,今日,第一次,在它自己的城门前,在它万千子民的注视下,以一种沉默而屈辱的方式,向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信仰迥异的世俗帝国权威,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十字架的荣光,依然照耀,但其投射的阴影中,已然深深烙印上了一轮东方的日月。
罗马的盟约,非为平等,实为臣服。教廷的俯首,标志着旧世界最后一个超国家的、精神意义上的统一象征,也在新时代的铁流面前,选择了屈从与存续。寰宇一统的拼图上,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图案——精神领域的秩序重整,至此,也以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被强行嵌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