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参与针对大明的敌对行动,并一直“渴望与伟大的东方帝国建立友好与和平的关系”。
接着,他呈上了长长的礼单和部分实物礼物,包括精美的钟表、望远镜、数学仪器、珍贵的宝石、皇室收藏的名画,以及代表英格兰工商业特色的优质羊毛织物和锡制品。礼物之丰,态度之恭,远超之前任何欧洲国家的使者。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詹姆斯二世的“恳求”:承认大明在欧陆的一切权威和安排;希望与大明建立“永久和平与友好通商关系”;并“谦卑地祈求”大明帝国,考虑到不列颠与欧陆隔海相望、地理特殊,且愿“恪守藩属之礼”,不要对英格兰本土采取军事行动。
郑成功一直安静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待桑德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贵使之意,本帅已明。然,和平非凭空而来,藩属亦有藩属之责。英格兰东印度公司,此前于南洋、于印度,屡与我商民冲突,袭扰我船只,此非敌意乎?尔国暗中资助于欧陆与我为敌之势力,此非敌意乎?”
桑德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急忙辩解,将责任推给“公司个别人员的擅自行动”和“遥远距离导致的误会”,并保证将严加约束。
郑成功不置可否,继续道:“吾皇陛下胸怀四海,志在寰宇大同。凡愿真心归附,谨守新章者,皆可沐天恩,保平安。然,新章既定,寰宇同遵。非独欧陆然也。”
他示意旁边的参军,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拉丁文书写的《寰宇新治四款纲要》概要文本,递给桑德兰。
“此乃我皇陛下为战后寰宇秩序所定之纲要。贵使可细观之。” 郑成功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英格兰若欲求真正之和平,长久之安宁,当在此纲要之下,寻其位,尽其责。具体条款,可由贵使与我有司详议。然,有几条,须即刻明确:一,承认欧陆现状,永不反悔。二,东印度公司之权责范围,需重新划定,其行为,需受我大明监督。三,英格兰之通商口岸,需对我大明商船完全开放,并给予最惠待遇。四,关于未来之文化交通、货币流通等事,亦需逐步协商,一体推行。”
他没有直接提“太子入学”和“龙币流通”,但将“文化交通、货币流通”纳入“逐步协商”的范围,等于为未来套上缰绳埋下了伏笔。同时,将东印度公司问题和贸易特权作为眼前谈判的焦点,直指英格兰的海上生命线。
桑德兰接过那份提纲,只粗略一看,心中便已掀起惊涛骇浪。这纲要所图之大,所涉之深,远超他之前的想象!这不仅仅是结束战争,这是要重塑整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英格兰若接受,将意味着数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海洋政策、外交政策、乃至内部治理,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但他有选择吗?看看窗外维也纳的晴空,想想海峡对岸那支庞大的舰队,再想想伦敦城内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心,以及王座上那位惊恐的国王。
“将军阁下所言……极为公正、深远。” 桑德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外臣……必将此纲要精神,及阁下之要求,详细回禀我王。我英格兰……必以最大之诚意,与贵国商讨一切事宜,以期达成……长久之和平协议。”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份纲要和要求传回伦敦,将会引起何等的震动与争吵。但无论如何,避免眼前战祸,保住国王和王国的存续,是压倒一切的首要目标。至于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郑成功微微颔首:“既如此,贵使可先回馆驿休息。具体谈判,自有专人与尔接洽。望尔国能识时务,莫负天恩。”
谈判的基调,就此定下。英格兰,这个欧洲最后的、尚未被直接兵锋触及的主要势力,终于也在大明绝对力量投射的阴影下,低下了它曾经试图维持“光荣孤立”的头颅,主动将绳索套上了自己的脖颈。尽管谈判细节必然漫长而艰苦,但方向已然无可更改。不列颠的平安,将以接受东方巨龙制定的新秩序、并逐步融入其中为代价。伦敦的惊弓之鸟,终究未能逃脱这场席卷寰宇的风暴,被迫在巢穴中,颤抖着签下了祈求平安的条约。世界的权柄,正不可逆转地,滑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