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炯炯,环视众臣:“此非朕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欧罗巴屡犯我疆,勾结罗刹,其心可诛。今我王师远征,非为屠戮,实为惩恶扬善,立威于万里,保我中土百年太平!既已出师,则必求全胜。钳形夹击,正可速战速决,减少将士伤亡,亦使欧人知我天威难测,用兵如神,永绝后患!”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众臣再无异议,齐声应诺。皇帝已将战略意图、作战方式、人选乃至意义阐述得清晰无比,剩下的,便是执行。
“拟旨。” 朱一明沉声道,“加封杨嗣昌为征西大将军,陈镇岳为征西副将军,总领北海西进事宜。命其利用今冬,厉兵秣马,精选骑步两万,辅以飞舟、轻炮,备足粮秣弹药。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即择机西出,具体路线、目标,许其临机决断,唯以搅乱敌后、策应主力为要。旨到之日,北海诸军,皆听调遣。另,旨意中需言明,此战贵在神速、奇袭,不求占地,但求破敌胆魄,乱其腹心!”
“遵旨!” 秉笔太监躬身记录。
一道将深远影响欧陆战局、乃至世界历史走向的旨意,在这北风呼啸的冬日,于紫禁城的暖阁中诞生。北海的利刃,即将在冰雪消融后,悄然出鞘,与西线的铁拳形成致命的左右夹击。
腊月中,北海都护府,色楞格河大营
圣旨由八百里加急,穿越草原、戈壁,送达北海时,已是腊月将尽。漠北的寒冬比北京酷烈十倍,冰封万里,雪原无垠。然而,色楞格河畔的明军大营,却因这道旨意而沸腾起来。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征西大将军杨嗣昌与征西副将军陈镇岳并肩而立,仔细聆听着天使宣旨。帐内还有北海驻军各营主要将领,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
“……着尔等遴选精锐,备足粮械,伺机西出,以挠敌后,以策主力……钦此!”
“臣,杨嗣昌(陈镇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躬身接旨,声音洪亮。
天使离去后,帐内气氛陡然热烈起来。
“终于轮到咱们了!” 一位满脸虬髯的骑兵参将兴奋地拍案,“在北海憋了这么久,骨头都痒了!西边的蛮子尝够了郑大帅的厉害,也该让咱们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西出数千里,直插敌后……陛下此计,真是神来之笔!” 另一位较为沉稳的步兵统领抚掌道,“郑大帅在西边打得热闹,咱们从北边冷不丁插一刀,保管叫那些什么罗马帝国、神圣罗马帝国,全都晕头转向!”
陈镇岳年轻的面庞上也浮现出激动的红晕,但他更关注实际问题:“大将军,旨意言明‘开春后伺机西进’。如今隆冬腊月,漠北苦寒,道路难行。我军虽有雪域作战经验,但长途奔袭数千里,深入敌境,后勤补给、路线选择、敌情侦测,皆是难题。须得周密筹划。”
杨嗣昌,这位历经北疆风雪、乌斯藏高原鏖战的老将,此刻须发皆已花白,但目光依然锐利如鹰。他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这幅图比起北京武英殿那张简略许多,但对北海以西直到乌拉尔山、黑海以北的地形,标注得却更为详细,其中不少信息,来自历次对罗刹俘虏的审讯、与漠西蒙古各部的交往,以及格物院探险队的零星考察。
“镇岳所言甚是。” 杨嗣昌声音沉稳,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陛下许我等临机决断,此乃莫大信任,亦是对我北海将士之考验。西进之路,不外乎数条。”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其一,走北路,沿北海(波罗的海)南岸,过普鲁士,进入波兰。此路较为平缓,且有水路(维斯瓦河等)或可借用部分,但沿途城镇密集,易被察觉,且普鲁士、波兰兵力不明。”
“其二,走中路,穿越喀尔巴阡山隘口,直插匈牙利平原,威胁维也纳侧后。此路最为快捷,可直捣黄龙,但山险路狭,行军艰难,且易遭埋伏。”
“其三,走南路,借道黑海北岸草原(乌克兰草原),绕行至多瑙河下游,再西进。此路最为迂远,但地势开阔,利于我骑兵驰骋,且可避开帝国主要防御地带。”
众将围拢过来,议论纷纷。各条路线皆有利弊。
“北路稳妥但慢,易失奇袭之效;中路险峻但快,风险太大;南路迂回但开阔,然路途遥远,补给更难。” 陈镇岳分析道,“末将以为,或可分兵。以一部精锐骑兵,配属飞舟侦察,轻装简从,走中路山隘,进行快速穿插袭扰,制造混乱,吸引敌军注意。主力则走南路草原,虽然路远,但凭借骑兵机动和飞舟指引,未必不能后发先至,且草原地形利于我发挥骑射之长,就食于敌也更为便利。”
杨嗣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镇岳之议,颇合兵法正奇相合之道。中路派偏师奇袭,南路为主力奔袭。然具体如何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