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参谋军官就着摇晃的灯光,在地图上快速标注着。“长官,刚与飞舟侦察队确认,我军目前位置在此,桑斯镇以南五里。桑斯镇守军薄弱,约一个连队,无重炮。镇内贵族已逃往巴黎方向。飞舟还观察到,西北方向约三十里,有火光移动,疑似法军骑兵侦察队,规模很小,已避开。”
统率这支前锋的是一名姓韩的年轻将领,他面容冷峻,盯着地图,手指从桑斯镇向北划过:“距离巴黎还有多远?”
“急行军,两天半到三天路程。如果法军不在更近的地方组织起有效防线的话。” 参谋回答。
“他们组织不起来。” 韩将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卢瓦尔河以南,他们的指挥系统已经乱了。南边来的援军和北边撤下来的败兵混在一起,互不统属。巴黎的那些大人物,恐怕还在消化消息。传令,加快速度,拂晓前必须通过桑斯镇,不停留。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刀子抵得更近些。”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沉默的行军队伍,速度悄然提升了一丝。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钢铁般的执行意志。他们像一柄沉默而精准的刺刀,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沿着敌人最薄弱的路径,穿透了法兰西看似广袤的防御纵深,将冰冷的刀尖,指向了那座名为巴黎的、正在举办着最后盛宴的心脏。
八月二十九,伦敦,威斯敏斯特宫议会大厅
泰晤士河上的晨雾尚未散尽,威斯敏斯特宫内已然吵成了一锅粥。与凡尔赛宫自欺欺人的奢华不同,英国议会下院的辩论充满了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幸灾乐祸和深深的忧虑。
“先生们!醒醒吧!” 辉格党一位以激进闻名的议员用力敲打着面前的桌子,声音洪亮,“看看海峡对岸发生了什么!波旁王朝的法兰西,那个我们世代的宿敌,正在被来自东方的异教徒军队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撕开!巴黎危在旦夕!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欧洲大陆的力量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一个前所未有、强大到令人战栗的东方帝国,即将把脚踏上欧洲的土地!”
他挥舞着一份来自荷兰的、墨迹未干的战报摘要:“阿杜尔河口、迪克斯、现在他们的前锋据说已经逼近了卢瓦尔河!法兰西的陆军在哪里?他们的海军在哪里?在凡尔赛宫的舞池里吗?!”
大厅里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附和的叫好和反对的嘘声。
“安静!安静!” 议长用力摇着铃铛。
另一位托利党议员,代表着大地主和传统贵族利益,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语调带着惯有的保守和谨慎:“我尊敬的先生,您描绘了一幅可怕的图景。但请允许我提醒您,法兰西的困境,在某种程度上,对我们大不列颠王国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波旁王朝的削弱,难道不正是我们收复敦刻尔克、甚至进一步扩展在美洲和印度利益的良机吗?我们为什么要急着跳进那片大陆的泥潭,去为一个傲慢的法国国王火中取栗?”
“机会?你看那是机会?!” 辉格党议员怒道,“那是魔鬼的邀请!一旦明国人完全征服或控制了法兰西,下一个会是谁?荷兰?西班牙?然后呢?你以为隔着英吉利海峡,我们就安全了吗?看看他们的舰队!那些不需要风帆的钢铁巨舰!如果他们能在比斯开湾摧毁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海军,难道就不能穿越海峡,出现在泰晤士河口吗?到那时,我们再谈论‘机会’就晚了!”
“我们拥有皇家海军!” 一位海军部的支持者骄傲地宣称,“纳尔逊爵士的继承者们时刻准备着!英吉利海峡是我们的护城河,不是任何异教徒舰队能够轻易逾越的!”
“护城河?” 有人讥讽道,“在那种能飞天的船和超远射程的舰炮面前,护城河还有多宽?我们应该做的,是立刻加强海岸防御,扩充海军,同时……或许可以谨慎地与明国人接触。毕竟,他们宣称的目标是‘惩戒’法兰西等参与东征的国家,我大不列颠并未直接参与那次不幸的远征,或许有转圜余地……”
“接触?与异教徒接触?你这是背叛基督教世界!” 一位高派教会主教代表激动地站起来。
“背叛?那请问主教大人,当我们与奥斯曼土耳其人做生意时,当我们与印度教王公结盟时,信仰在哪里?国家利益!先生们,是国家利益!” 另一名务实派议员反驳。
争吵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主战派要求立刻进行全国动员,派遣舰队进入海峡示威,甚至考虑有限度地支援法国(当然是索取高昂代价)。孤立派/机会主义者主张袖手旁观,趁乱取利。还有一派隐约的妥协派,则认为应该尝试与明国接触,避免英国成为下一个目标。
首相在争吵中保持沉默,眉头紧锁。他手中掌握的机密情报比议员们更多。他知道明国舰队的规模远超公开报道,知道法兰西的溃败速度何等惊人。他也知道,英国皇家海军虽然强大,但面对完全陌生的技术和战术,胜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