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舰已基本监控法兰西布雷斯特至西班牙拉科鲁尼亚之间,主要港口十二处,河口要冲五处。除之前已知的土伦、加的斯舰队外,未发现其他成建制的大型海上威胁。葡萄牙方向,分舰队已完全控制里斯本,陆战队正在清剿周边残敌,预计三日内可完全肃清。”
“岸上防御呢?” 常延龄问道。他更关心登陆可能遇到的抵抗。
“岸防普遍陈旧,新增工事仓促,缺乏纵身体系。” 参谋回答,“飞舟侦察显示,法兰西人似乎将防御重点放在了几处大型港口和河口,如卢瓦尔河口、吉伦特河口,但这些防御多是线性布置,针对海上正面。对于我军可能的多点登陆、侧后迂回,似乎缺乏预案。此外,各地守军士气普遍不高,逃亡贵族甚多,指挥系统可能混乱。”
这时,通讯兵冲进来,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文递给郑成功:“大帅,飞舟队急电!发现法军大规模陆上援军动向!”
郑成功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眼中精光一闪。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比亚里茨东北方向:“这里,距离海岸约二十五里,法军一个军左右的兵力正在集结,装备一般,队形混乱。还有更多援军正从东面赶来。”
他抬起头,看向常延龄和众将:“诸位,看到了吗?敌人正在按照最笨拙、也是最可预料的方式反应——试图用血肉之躯,填满漫长的海岸线。他们以为守住几个河口和港口,就能将我们挡在海上。”
常延龄冷笑一声:“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天上看着。这支匆忙调来的军队,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不错。” 郑成功的手指从比亚里茨的海岸线,划向稍北一点的阿杜尔河口,“飞舟测绘显示,阿杜尔河口水深足够,河口沙洲形态有利于登陆艇抢滩。而这里,距离法军这支援军的集结地,不过四十里。如果我们在这里登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在他们眼皮底下,拿下这个河口,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和前进基地。然后,以一部兵力依托河口防御,主力则趁其立足未稳、指挥混乱之际,向内陆快速穿插。不是去硬碰硬打掉这支军队,而是绕过它,直插其后方补给线,或者,威胁更重要的目标——”
他的手指猛地向东北方向一划,越过波尔多,直指那座标注着金色鸢尾花标志的城市。
“图卢兹?” 一名将领脱口而出。
“或者是更北边,通往巴黎的道路枢纽。” 郑成功收回手指,“我们要让敌人的每一次调兵遣将,都变成向我们的包围圈里送人。要让他们顾此失彼,首尾难顾。用我们的机动和情报,彻底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空有兵力,却无处发力,最终在疲于奔命中被我们分割、击溃。”
海图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电报机隐约传来的滴答声。众将被这大胆而精妙的构思所震撼。这不是硬碰硬的攻城略地,而是基于绝对信息优势的、手术刀般的精确打击。你集结军队?我知道。你驰援海岸?我看得到路线。你重点防御港口?我偏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登陆。你想决战?我偏不跟你正面纠缠,专打你的软肋和后方。
“命令!” 郑成功的声音打破寂静,“一,飞舟队增加对阿杜尔河口及向内陆延伸五十里范围的侦察频次,我要最详细的地形、道路、村落分布图。二,命‘伏波’、‘扬波’两舰,率巡航舰队前出,对阿杜尔河口外海进行详细水文测量,扫清可能水雷,并监控附近海域。三,陆师各营,检查装备,完成登陆最后准备。登陆时间,初步定于两日后,拂晓。四,电报中心,保持与所有单位的联络,我要确保命令上传下达,畅通无阻!”
“是!” 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随着一道道命令化作电波飞出,庞大的明军舰队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悄然调整姿态,将锋利的矛尖,对准了猎物那因慌乱而暴露出的柔软腹部。夕阳的余晖将舰队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波涛之上,而那无声流动的电波和翱翔于天际的飞舟,则构成了覆盖整个战场的无形大网。欧罗巴的君主和将军们还在为如何“集结”、“防御”、“反击”而争吵不休时,明军的利刃,已经在信息编织的轨道上,完成了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