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三号,观测记录板已补充新纸,绘图工具校验完毕!”
“氢气管路对接完成,开始补充!”
口令声、金属碰撞声、蒸汽阀门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有序与力量感。几架巨大的“鲲鹏-戊型”飞舟被固定在系留桩上,银灰色的气囊在阳光下反射着哑光,流线型的吊舱下,玻璃观察窗擦得锃亮。它们刚刚完成一轮侦察任务归来,正在接受紧张的检查和补给,为黄昏时分的第二波次侦察做准备。
在甲板一侧的指挥塔楼内,飞舟队统制官沈泉正与几名侦察参谋围坐在一张临时拼起的长桌旁。桌上铺着刚刚绘制完成的、墨迹未干的侦察草图。草图线条清晰,标注详细,形象地勾勒出海岸、城镇、港口的轮廓及关键细节。
“看这里,拉罗谢尔港。” 沈泉用一支细长的铜尺点着一张放大绘制的局部图,“东北角的旧炮台,明显有近期加固的痕迹,新增了至少五个炮位。但你们看炮位之间的间距和朝向,还是老式的扇形布局,针对的是正面接近的敌舰。如果我们从侧翼,或者……”
“从海图上没有的这条水道切入?” 一名年轻参谋指着另一张显示外海岛屿的草图。
“没错。” 沈泉眼中闪着光,“还有这里,波尔多外的吉伦特河口沙洲,草图显示近几日有大量小型船只活动的痕迹,像是在布雷或设置障碍。但他们显然没算到潮汐变化对沙洲形态的影响,看这里,退潮后这片新出现的浅滩通道,或许可以利用……”
他们不是在猜测,而是在用观察员现场绘制的图像证据进行分析。每一处炮台的新旧、每一段工事的薄弱、每一条水道的可能,都在这些来自高空的“眼睛”记录下,变得有迹可循。飞舟侦察的意义,不仅在于发现敌人,更在于发现敌人的弱点、错误和思维盲区。
“统制,戊五号机组请求简报。”一名通讯兵进来报告。
沈泉抬起头:“让他们进来。”
三名穿着皮质飞行夹克、脸色因高空寒冷和紫外线照射而略显发红的飞行员走进来。他们是戊五号飞舟的成员:驾驶员、观察员兼绘图员、通讯员。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统制,各位长官。” 机长敬礼,“我们按计划完成了对圣让德吕兹至比亚里茨海岸线的侦察,并尝试向内陆延伸了约三十里。有重要发现。”
“讲。”
观察员上前,将几张绘有草图的纸张放在桌上:“在比亚里茨东北方向约二十五里,发现大规模军队集结营地。帐篷数量超过一千五百顶,按欧罗巴军队编制估算,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军或更多。营地内可见大量马车、火炮,但队形较为混乱,似乎刚刚到达,还在安顿。营地周围防御工事简陋,只有简单的壕沟和拒马。”
他指向另一张清晰度稍逊的草图:“更关键的是,在营地以东约十里,我们发现了一条正向西延伸的、尘土飞扬的纵队,长度超过五里,似乎是辎重车队和更多步兵。从方向和规模判断,很可能是从图卢兹或更东边调来的援军,正在向沿海增援。”
沈泉和参谋们精神一振。这是动态情报!敌人正在调动,试图加强沿海防御,而这支匆忙调动的军队,其位置、状态、行进路线,已经暴露在明军的空中视野之下。
“能判断是哪个国家的军队吗?装备如何?” 沈泉追问。
观察员略一沉吟:“帐篷制式混杂,有法王的鸢尾花旗,也有其他贵族纹章旗。通过望远镜观察,大部分步兵似乎还是老式的火绳枪,炮兵马车形制也比较老旧。整体看来,像是法兰西王国紧急拼凑起来的地方部队和贵族私兵,战斗力应该不及他们的主力军团。”
“通讯兵,” 沈泉立刻转向通讯员,“立刻将戊五号发现的情报,整理成紧急电文,用短码发往旗舰!要注明敌军规模、装备、位置、动向以及可能的战斗力评估!”
“是!”
通讯员快步跑向隔壁的电报室。几分钟后,滴滴答答的电键敲击声响起,这份关于法兰西援军动态的珍贵情报,化作无形的电波,穿越十几海里的距离,飞向“定远”号。
酉时初,“定远”号舰桥电报室及海图室
“定远”号舰桥后部的电报室内,灯火通明。四台最新式的短波火花电报机正在不同频率上工作,发出密集而清晰的“滴答”声。报务员头戴耳机,全神贯注地收听着来自四面八方——前方的侦察飞舟、侧翼的巡逻舰、后方的运输船队、甚至远在马六甲中转基地——的电报信号。译电员则飞速地将接收到的密码译成文字,记录在特制的电报纸上,然后由通讯兵跑步送往相邻的海图室。
海图室内,气氛紧张而有序。巨大的欧罗巴西海岸海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上面已经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小旗和标记。郑成功、陆师都统制常延龄、水师主要将领以及几名高级参谋聚集在海图前。
一名参谋正用细杆指着海图:“……综上,截止酉时,我飞舟及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