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那只是未经证实的谣言!”老伯爵有些恼怒地提高了音量,“在广阔的欧洲大陆,我们的纵深、我们的人口、我们几个世纪积累的战争艺术,绝非那些依靠奇技淫巧的东方人可比!皇帝陛下和诸位选帝侯正在组建新的联军,届时……”
他的话被窗外传来的一阵由远及近的、低沉的轰鸣声打断了。那不是雷声,雷声没有这种持续的、规律性的、仿佛巨兽喘息的声音。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侧耳倾听,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轰鸣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到脚下地板微微震动。宾客们纷纷涌向面向多瑙河的落地窗。
只见暮色沉沉的天空中,几个巨大的、纺锤形的黑影,正缓缓飞过维也纳的上空。它们飞得很高,但庞大的体积依然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气囊上,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龙形图案。没有投弹,没有攻击,只是沉默地、傲慢地掠过这座欧洲的权力中心之一。
这种沉默的掠过,比任何炮击都更具威慑力。它仿佛在说:我们看到你们了,我们来了,你们的腹地,不再安全。
老伯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液晃出。他那一整套基于传统陆权、骑士精神和线性战术的战争观念,在这一刻,被天上那些冰冷的阴影彻底碾碎了。
恐惧,真实的、冰冷的恐惧,终于渗透了这间最奢华、最自以为安全的客厅。它不再局限于港口市民和底层平民,而是精准地刺入了欧罗巴统治阶层的心脏。他们终于开始真正理解,来自东方的“犁庭”远征,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一场遥远的殖民冲突,而是一场关乎欧洲大陆未来命运的战略打击。傲慢的坚冰已然破裂,恐惧的寒流,正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