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大明帝国,从南到北的隐秘动脉
当北海献俘的盛况和乌斯藏反击的捷报还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京城时,一场规模更为庞大、行动更为隐秘的军事调动,正在帝国的肌体之下,如同暗流汹涌,悄然进行。
长江下游,镇江码头。表面看来,这里依旧船只往来,商旅如织。但在被划为“水师专用”的几座大型泊位和仓库区,却是戒备森严,闲人莫近。一队队身着普通民夫或商号护卫服装、但行动间带着明显行伍气息的汉子,正沉默而高效地将一箱箱贴着“军械”、“药材”、“南洋特产”标签的木箱,搬运上几艘巨大的、悬挂着“南洋商贸总会”旗帜的货船。箱子的重量显然不轻,压得跳板吱呀作响。有心人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护卫”的手掌虎口多有老茧,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
珠江口,虎门炮台附近海域。夜幕笼罩下,几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通体涂成暗灰色的巨大舰影,如同沉默的海兽,悄然驶入预设的锚地。它们的外形与当前任何已知的舰船都不同,没有高大的桅杆和层叠的风帆,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烟囱和隐约可见的明轮轮廓。码头上,提前清场,只有少量身穿工部服饰的人员在忙碌,引导着这些巨舰靠泊,随即,大量的煤炭、淡水、成箱的弹药和密封货物,通过专用的吊臂和管道,被快速输送到舰上。整个过程,灯火管制,悄无声息。
天津大沽口,这个北方最重要的港口,在朝廷“筹备南粮北运,疏浚海漕”的公开理由下,进行了局部戒严和扩建。数十艘经过特别加固和改造的福船、广船,以及几艘新下水的、体型庞大的“泰山”级运输舰,静静地停靠在新建的深水码头旁。从各地军营以“换防”、“演习”名义秘密开拔而来的部队,在夜间登船。士兵们被要求脱下号衣,换上统一的蓝色或灰色“工装”,武器装箱密封。码头上,物资的装载昼夜不停,但都被厚厚的油布遮盖,外人难窥究竟。
泉州、厦门、广州、琼州(海口)……帝国漫长海岸线上多个重要港口和海军基地,都在进行着类似的动作。大量的人员、物资、装备,在“南洋开发”、“商队护卫”、“剿灭海盗演习”等各种官方或半官方名义的掩护下,向着几个核心的集结地域汇聚。
北京,紫禁城,文渊阁旁一间被严格保密的小殿内,灯火通明。苏皇后(代皇帝理政)与首辅李邦华、枢密使、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格物院副院正杨文渊等核心重臣,正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和数张海图,进行着最后的推演和确认。苏皇后本人,既是帝国皇后,亦是格物院的真正灵魂与奠基人,此刻她一身简便宫装,却目光锐利如科研者审视图纸,沉着如统帅俯瞰战场。
沙盘上,大明沿海的港口、预定集结地、航线、乃至遥远的印度洋、好望角、欧罗巴西海岸的几个重要港口,都被用小旗和丝线标注出来。
“皇后娘娘,各路人马调动均已按计划进行,目前尚未发现欧罗巴在远东的细作有明显异动。” 枢密使低声禀报,“郑成功提督最新密报,印度洋扫荡进展顺利,果阿、第乌、柯钦等葡萄牙、荷兰据点已大部清除或迫降,缴获各类船只二十三艘,物资无算,可供远征军初期补给。其主力舰队已回师马六甲,进行最后的检修和整备,静候王师汇合。”
苏皇后仔细看着海图,问道:“内海舰队六艘铁甲舰,南洋舰队六艘,共计十二艘铁甲主力舰,目前到位情况如何?其余各型舰船,是否足数?”
“回皇后娘娘,”兵部尚书如数家珍,“内海舰队‘伏波’、‘扬波’、‘平波’、‘踏波’、‘斩浪’、‘劈浪’六舰,已秘密抵达舟山、大沽指定锚地,完成最后物资装载。南洋舰队‘定远’、‘镇远’、‘靖远’、‘来远’、‘经远’、‘致远’六舰,已在马六甲完成集结,与先期抵达的三艘‘鲲鹏’级飞舟母舰完成编组演练。其余大小炮舰、巡航舰、运输舰、补给舰,共计二百八十七艘,已基本到位,分散于各集结地,随时可启航汇合。”
“飞舟母舰?” 苏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在她主导下,格物院将飞舟远程部署与舰队作战结合的最新尝试。
“陆军方面,”苏皇后看向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十万远征陆师,人员是否齐整?装备、粮草、弹药、药品,可否支撑万里远征,并至少进行三次大规模战役?”
“回皇后娘娘,十万陆师已从各镇新军及京营、边军中秘密遴选完毕,皆为善战敢死、通晓水性或适应海上生活之精锐。全部换装‘永历三十二式’后装步枪及新式野战炮,弹药按最高标准配发,足可支撑半年高强度作战。粮草、药品、被服、银饷,已分储于各运输舰,并由南洋商会暗中在锡兰(斯里兰卡)、索科特拉岛等地设立了秘密补给点。” 户部尚书躬身答道。
“格物院,”苏皇后目光转向杨文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