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刻起身,躬身聆听,姿态比刚才恭敬了何止十倍。
“北线大捷!朕亲率王师,已于北海城下,大破罗刹-欧罗巴联军三十万!毙伤俘获十一万,敌酋沙皇狼狈北窜,现已逐出国境百里!天兵浩荡,逆寇披靡!”
虽然北海大捷的消息早已风传,但此刻在四路援军已至的背景下再次被官方确认,威力倍增。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随即化为激动的低语。三十万!十一万!沙皇败逃!这意味着,东西两线的欧罗巴联军,其战略核心和最大倚仗已然崩溃!
“然,西线贼寇,犹困圣城,冥顽不灵。”杨嗣昌收起圣旨,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之前态度暧昧的头人,“陛下天兵已发,四路并进,旬日之间,便可合围!逻些城下这四万孤军,已成瓮中之鳖!”
他向前一步,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此前,有迫于形势,虚与委蛇,甚或暗通款曲者,朝廷或可体谅其一时之难。然,自今日起,自此刻起——”
他猛地拔高音量,声震殿宇:“凡我乌斯藏僧俗,须与朝廷同心,共诛外侮!有粮出粮,有人出人,有计献计!逻些城内每一名将士,城外每一名边民,都是朝廷的眼睛和臂膀!凡有勾结外敌、通风报信、暗助粮草、或逡巡观望、首鼠两端者,无论僧俗贵贱,一经查明,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籍没家产,祸连亲族!本官受陛下钦命,总督乌斯藏军务,有此先斩后奏之权!”
杀气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整个坛城殿。那几个心中有鬼的小头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当然,”杨嗣昌语气稍缓,但目光依旧锐利,“凡在此战中效力者,无论僧俗,朝廷必不吝封赏!协助守城、提供情报、袭扰敌军、引导援军者,皆为大功!加官晋爵,赐金赐帛,乃至为其请封法号、增其寺产、世袭罔替,皆在陛下考量之中!是随朝廷共享太平富贵,青史留名,还是附逆蛮夷,身死族灭,为天下笑——诸君,该当何择?!”
萝卜加大棒,恩威并施,更有了四路实实在在的援军作为最强后盾。杨嗣昌的策略取得了压倒性的效果。
“谨遵圣谕!愿随朝廷,共驱鞑虏,卫我佛土,万死不辞!” 地位最高的几位活佛率先拜倒,声音激动。其余人等再无犹豫,纷纷跪倒一片,宣誓效忠之声如同海啸。至此,逻些城外那四万欧罗巴联军,不仅在军事上陷入绝境,在政治和人心上,也彻底被孤立,陷入了雪域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和四面合围的绝地之中。
几乎与此同时,联军大营内,蒂雷纳子爵的指挥部里,气氛已不止是降到冰点,简直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北海惨败、沙皇溃逃(他们尚不知被俘)的消息已被证实。而更可怕的是,明国四路援军逼近、乌斯藏本地势力全面倒戈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来。粮道被截,斥候不断失踪,小股运输队频频遇袭,营外开始出现打着各部落旗号、穿着杂色服装的乌斯藏武装人员,远远地进行监视和骚扰。
“元帅!瑞典人和波兰人已经不听号令了!他们开始自行收拢部队,向西北方向移动,看迹象是想自行突围撤退!”副官声音带着惊恐。
“我们的侧翼,出现大量不明身份的骑兵,数量越来越多,像是康巴人和安多的马队……”侦察军官气喘吁吁。
蒂雷纳和蒙特库科利相对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悔恨。仗,彻底打不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北海的失败,更因为明国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多,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他们已从围攻者,变成了被内外夹击、即将被合围的猎物。
“传令……”蒂雷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各军团……自行向西北……撤退……尽可能……保存实力。”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所谓的联军将彻底瓦解,演变成一场各自逃命的溃退。能有多少人活着翻越雪山回到印度,只有天知道。
法兰西太阳王的荣光,神圣罗马帝国的威严,在这片遥远的雪域,随着北海战败的消息和明国援军的逼近,一同破碎、消散。一场雄心勃勃的东西对进,以东方战线的全面崩溃和西方战线的仓皇溃退,迎来了它的终章。
腊月二十八,色楞格河北岸二百里,斡难河畔
寒风格外凛冽,卷着地面坚硬的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曾经不可一世的沙皇彼得一世,裹着一件不知从哪个阵亡军官身上扒下来的、沾满血污的厚重熊皮,蜷缩在一辆颠簸的、没有遮拦的雪橇上,脸色青白,眼神呆滞,昔日锐利的蓝眼睛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惶恐。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两千名最忠心的近卫军和哥萨克,人人带伤,饥寒交迫,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庞大的军团、华丽的仪仗、堆积如山的辎重,全都丢在了南边那片噩梦般的雪原上。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向北逃!逃得离那些会飞的魔鬼船、那些喷吐铁雨的火炮、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明国人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逃脱。
“嗡嗡嗡——!”
那令人毛骨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