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战!赤裸裸的心理战!塔沃拉能感觉到,城堡内本就低迷的士气,在这传单的煽动下,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他甚至看到,几个土着仆从军士兵,悄悄捡起了传单,藏进了怀里。
“总督……我们……我们或许可以谈判……” 一名贵族顾问怯生生地建议。
“谈判?” 塔沃拉惨笑一声,望着海面上那艘沉默的钢铁巨兽,望着天空中盘旋的死神飞舟,又看了看手中那份冰冷的最后通牒。他知道,所谓的谈判,就是无条件投降的另一种说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那艘黑色巨舰的炮口,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总督府。
塔沃拉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艰难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吐出几个字:
“升起……白旗。”
当那面巨大的白布在果阿城堡最高处升起,在海风中无力飘动时,海面上那艘黑色巨舰的船舷,一名身着大明水师提督服饰、面容刚毅的老者放下了望远镜,对身旁的儿子平静地说道:“记录,腊月二十七,巳时三刻,葡属果阿,降。着陆战队登岸,接管城防,清点库藏,维持秩序。按陛下‘犁庭’方略,搬运所有可用物资上船,武装人员集中看管,非武装平民暂不骚扰,但需登记造册。此地,将是我远征舰队第一个前进基地。”
“是,父帅!”郑经兴奋地应道,随即又问:“那第乌、柯钦……”
“飞舟侦察显示,第乌守军薄弱,柯钦的荷兰人似乎有弃守迹象。”郑成功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按计划,分兵取之。务必在陛下的远征大军抵达马六甲之前,将印度洋沿岸,清扫干净。”
“末将明白!”
郑成功不再言语,只是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波斯湾,是红海,是更遥远的地中海。陛下的“犁庭”之剑即将出鞘,而他的舰队,将作为最锋利的剑尖,为那场前所未有的远征,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欧罗巴在东方百年的经营,正在他麾下的铁舰与飞舟面前,土崩瓦解。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同一日,乌斯藏,逻些城东,大昭寺广场
与印度洋的风云激荡不同,逻些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围城的欧罗巴中路军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进攻的锐气,营寨虽然依旧,但大规模的炮击和步兵冲锋已停止,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斥候的试探。
杨嗣昌站在大昭寺金顶的平台上,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手中拿着的不只是北海大捷的详细战报和皇帝密谕,还有几份刚刚由信鸽和前线驿卒拼死送来的、墨迹未干的军情急报。他花白的眉毛下,一双老眼闪烁着愈发锐利的光芒。
“大人,各寺活佛、各大宗本(地方首领)已陆续抵达,正在坛城殿等候。”一名亲兵上前禀报,眼中带着连日苦战后的疲惫,却也有一丝被最新消息激起的振奋。
“好。”杨嗣昌深吸一口清冷的高原空气,将手中文书仔细收好,缓步走下金顶。北海大捷的消息如同雪崩般席卷高原,而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实在的“定心丸”。
坛城殿内,酥油灯长明,气氛庄重而微妙。数十位身着华丽僧袍或皮袍的头人、活佛齐聚一堂,目光复杂地聚焦在走进殿内的杨嗣昌身上。关切、疑虑、敬畏、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杨嗣昌没有客套,径直走到主位,没有先展开圣旨,而是用沉稳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诸位,在宣读陛下旨意前,本官先告知诸位几个最新军情。”
殿内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第一,川军提督刘綎所部前锋八千精锐,已于三日前突破冰崩险阻,抵达昌都!其主力三万,最迟五日内,便可兵临逻些城下!”
“第二,滇黔联军沐忠显所部两万五千人,已与丽江木氏合兵,击溃沿途袭扰之敌,前锋已过芒康,正向察隅急进!”
“第三,甘陕军王进宝所部两万五千人,已过玉树,正星夜兼程,沿唐蕃古道而来!”
“第四,杨嗣昌顿了顿,看着那些脸色急剧变化的头人们,“陛下亲遣的京营虎卫军五万,由英国公张维贤统率,已过康定,正克服万难,全速向逻些挺进!”
一连串的消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与会者的心头!不是一路,是四路!不是传说,是已至或即至!刘綎的川军已经到了昌都,这意味着援军的先锋离逻些已不足十日路程!加上其他三路,总数超过十三万的朝廷大军,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如同铁钳般合围而来!
许多原本还在摇摆、或者暗中与联军有所勾连的头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形势彻底逆转了!之前是明军苦苦支撑,现在变成了欧罗巴联军陷入重围!
看着众人神色的剧变,杨嗣昌知道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展开那卷明黄绢帛,朗声宣读:
“陛下有旨,晓谕乌斯藏众僧俗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