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极致的混乱在联军阵营中蔓延。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建制。战马受惊,四处狂奔,踩踏着倒地的人。许多人被这从未经历过的恐怖炮击吓傻了,跪在地上划着十字,或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反而成了飞舞的弹片和冲击波最好的猎物。
然而,来自地面的毁灭,仅仅是开始。
就在联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急袭打得晕头转向、建制大乱之际,天空中的“嗡嗡”声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些盘旋已久的“鲲鹏-丁型”轰炸飞舟,如同收到了总攻的信号,开始调整队形,降低高度!它们庞大的灰色身影,在炮火硝烟的映衬下,如同来自异世界的恐怖巨鸟。
首先发难的是位于编队最前方的三艘飞舟。它们飞临联军大营后方的辎重囤积区和预备队上空约三百丈的高度。吊舱底部的投弹舱门缓缓打开。
下一刻,无数黑点如同死亡的果实,脱离了母体,带着轻微的呼啸声,坠落而下。
这些炸弹与之前的有所不同,落下的轨迹更稳定,似乎带有某种制导……或者说,是格物院利用空气动力学原理设计的尾翼,确保其能更垂直地命中目标。
“轰隆——!!!”
一团比地面炮火爆炸更加巨大、更加耀眼的火球,在一处堆满草料和粮食的营地中心腾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瞬间将方圆数十丈内的帐篷、车辆、人员全部吞噬、吹飞!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同样猛烈的爆炸!燃烧弹被引爆,大火迅速蔓延,形成一片无法扑救的火海!
这是专为打击面状软目标设计的高爆燃烧弹和子母弹!飞舟投弹手们,按照战前反复沙盘推演和空中侦察确定的目标坐标,冷静地扳动投掷杆,将死亡精准地倾泻到敌人头上。
“上帝啊……他们……他们从天上……”一位奥地利伯爵仰着头,看着那如同神罚般降临的爆炸,喃喃自语,随后被一枚就近爆炸的炮弹破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空中的屠杀还在继续。另几艘飞舟则专注于“点穴”,它们冒着下方零星、且毫无准头可言的火绳枪和滑膛枪射击,慢速、平稳地飞过联军阵营上空,将重磅炸弹投向那些规模较大、装饰华丽的帐篷——那里很可能是联军的指挥所。
其中一枚五百斤重的“惊雷”穿甲爆破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距离彼得沙皇御营不到三百步的一个步兵旅指挥部帐篷上!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帐篷连同里面正在试图收拢部队的旅长及其参谋班子撕成了碎片,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近两丈的焦黑弹坑!
飞溅的泥土和残肢甚至落到了彼得等人的面前!
“保护陛下!”卫兵们惊恐地扑上来,用身体将年轻的沙皇压在下面。
蒂雷纳元帅被冲击波震倒在地,帽子飞了,假发也歪了,脸上满是硝烟和尘土,昔日优雅从容的风度荡然无存。他望着天空那些肆意倾泻着死亡的钢铁巨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打击!他们甚至看不到敌人的面孔,就在这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中成片倒下。骑士的勇气,步兵的方阵,火炮的轰鸣,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无力。
“现代战争艺术……”岩洞指挥所内,朱一明通过望远镜,冷静地欣赏着这幅由他亲手绘制的“地狱画卷”。炮火的怒吼是背景音乐,冲天的硝烟是舞台效果,而溃散、燃烧、死亡的敌军,则是这场演出的演员。
他心中没有嗜血的快感,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精密机械运转般的满足感。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小的己方伤亡,将最大的心理和物理毁灭力量,投送到敌人最脆弱、最关键的节点上。瘫痪其指挥,摧毁其重装备,瓦解其士气。
“告诉陈镇岳,”朱一明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官下令,“炮火准备将持续两刻钟。两刻钟后,炮火延伸,轰击敌军后退路线。令他即刻组织城内所有能动弹的兵力,出城反击!里应外合,彻底打垮当面之敌!”
“命令李定国,骑兵师出击!沿预定路线,分割、席卷溃逃之敌!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速度!我要让溃败像瘟疫一样,传染到整个联军阵营!”
“飞舟队,保持压制,重点关照试图重新集结的敌军部队和后勤通道!”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报线,瞬间传达到各作战单位。
战争的齿轮,在以一种欧罗巴联军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效率,精准咬合、高速运转。
而联军方面,彼得沙皇在卫兵的搀扶下,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在不到半小时的钢铁风暴洗礼下,已经彻底乱了套。伤亡或许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指挥体系的瘫痪、士气的崩溃、以及那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陛下!必须撤退!立刻撤退!”蒂雷纳元帅嘶哑地喊道,“这仗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