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法兰西元帅蒂雷纳子爵和神圣罗马帝国元帅蒙特库科利并肩走来,两位老将脸上同样带着凝重。
“沙皇陛下,”蒂雷纳率先开口,语气沉稳但难掩忧色,“我认为明国人的飞舟行为异常。它们像是在进行最后的侦察和定位。我建议,立刻下令各军阵型适度分散,特别是炮兵和骑兵集群,以防备可能的集中轰炸。”
“分散?”彼得年轻气盛,有些不以为然,“元帅阁下,我们拥有超过二十万大军!明国人那几十艘飞舟,能扔下多少炸弹?就算让他们炸,又能炸死多少人?此刻分散阵型,只会削弱我们攻城的力度,给城内守军喘息之机!我们必须一鼓作气!”
蒙特库科利摇了摇头,这位以谨慎着称的老将指着天空:“陛下,不可轻敌。明国人的诡计层出不穷。还记得色楞格河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吗?记得他们的后装枪超远的射程吗?我同意蒂雷纳元帅的看法,这是一种危险的征兆。而且,您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安静?”彼得蹙眉。
“是的,安静。”蒂雷纳接过话,目光扫过东南方向,“从昨天午夜到现在,我们对面的那支明军援军,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迹象,甚至连大规模的侦察骑兵骚扰都停止了。这不符合常理。他们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就是为了在二十里外看着我们攻城?”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他也意识到了这种反常的寂静。那不是溃败前的死寂,而是一种……如同弓弦拉满、引而不发的压迫性寂静。
就在此时——
“呜——————!”
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猛地从东南方向传来!那不是号角,不是战鼓,是某种钢铁巨兽的咆哮,声音悠长、稳定,带着工业时代特有的力量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联军大营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士兵茫然地抬头,寻找这陌生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汽笛声加入合鸣,如同来自洪荒的巨兽群,在齐声宣告它们的降临!
“那是什么声音?”彼得厉声问道,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攫住了他。
没有人能回答。蒂雷纳和蒙特库科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这声音,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然而,这仅仅是序曲。
正午整,鹰嘴隘指挥所
朱一明手中的怀表,三针重合。
他对着身旁的通讯官微微颔首。
通讯官猛地压下手中电报机的电键。
“哒哒哒哒——!”
急促的电码声,如同敲击在每一个等候命令的指挥官心弦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巨锤砸在了大地上!整个鹰嘴隘似乎都随之微微一颤!
这是预设阵地最前沿,超过一百五十门“惊雷”重型榴弹炮和“霹雳”野战炮的第一次齐射!为了这一刻,工兵和炮兵们顶着严寒,在雪地里伪装、测距、构筑发射阵地,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
炮弹离膛的轰鸣尚未完全消散,凄厉的破空声便已撕裂空气,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天际,朝着预定目标——联军核心炮兵阵地、骑兵集结点、以及疑似指挥中枢区域——覆盖下去!
第一波炮击,不再是试探,而是毁灭性的饱和打击!使用的,是格物院最新提供的,装填了“惊雷”高爆炸药和预制破片的榴霰弹、杀伤爆破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北海城北的联军阵营,瞬间被一片连绵不绝的、远比以往任何一次炮击都要猛烈十倍、耀眼二十倍的爆炸火球所覆盖!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黑色的烟柱混合着积雪、泥土、人体残骸、木屑和破碎的金属零件,形成一片死亡风暴!
爆炸声不再是间断的,而是连成一片,化作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持续的地震!
彼得沙皇、蒂雷纳、蒙特库科利,以及他们身边的将领、卫兵,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亲眼看到,一个精心布置的、拥有二十四门重炮的瑞典炮兵阵地,在短短数秒内被至少三十发重炮炮弹精准覆盖!火炮被掀翻、炸碎,炮轮飞上半空,堆积的弹药发生殉爆,将整个阵地化作一片火海,周围的炮兵如同纸片般被撕碎!
他们看到,一个集结待命的波兰翼骑兵团,密集的队形正好迎上了一波空炸的榴霰弹!弹雨如同钢铁风暴般倾泻而下,披着华丽甲胄的骑士和战马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声!
“这……这是什么火炮?!”彼得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射程、威力、射速、精度……完全颠覆了他对火炮的认知!明军的炮火,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向联军最要害、最密集的区域!
“隐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