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那个和尚,用命去挡刀,用命去扯藤蔓。”
大头抬起头,看向马权。
“我想知道,是什么能够让你们活下来。
是运气?是意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马权看着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着:
“那你现在知道了?”
大头没有回答。
他(大头)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大头忽然开口:
“你们要去哪儿?”
“北方。”马权说着:
“有一个坐标。”
大头问道:
“为什么?”
马权沉默。
“不方便说就算了。”大头站起身,走到炉子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
“汤好了。
你们先喝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
等天亮再说吧。”
大头拿出几个破旧的碗,一人盛了一碗汤。
汤是灰绿色的,飘着野菜叶子,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
马权接过来,喝了一口。
那味道很淡,有点苦,但确实是食物的味道。
马权已经很久没喝过热汤了。
其他人也默默地喝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呻吟。
喝完汤,马权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画面——
藤蔓、母体、那个巨大的轮廓、还有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大头坐在炉子边,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用一支快秃了的铅笔在写着什么。
炉火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更不真实。
“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两年?”马权忽然问。
大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写:
“对。”
马权问道:
“怎么活下来的?”
“靠脑子。”大头说着:
“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是危险,但也到处都是资源。
只要能分辨哪些能吃,哪些能用,就能够活下来。
我花了一年时间,把这片区域摸透了。
孢子的分布图、藤蔓的活动区域、安全路径、可食用的植物……都在墙上那张地图上。”
马权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像某种神秘的文字。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刘波问。
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着:
“学生。”
刘波惊讶道:
“学生?”
“对。
大学生物系,大二。
病毒爆发的时候,学校放假,我回家探亲。
结果困在这片森林边上的一个小镇里。
后来镇子沦陷了,我就跑进了森林。
没想到森林比镇子还危险,但也比镇子更……有意思。”
大头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发现自己对变异植物特别敏感。
能记住它们的特征,能分辨它们的区别,能推测它们的习性。
后来找到一个废弃的林场宿舍,就是这座木屋。
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一些书。
我就住下来了。”
“两年……”李国华喃喃着:
“一个人,两年。”
“习惯就好。”大头说着:
“书能陪我说话。
墙上的地图是我的世界。
每天研究新的变异植物,记录它们的变化,比和人打交道有意思得多。”
大头抬起了头,看向李国华:
“你是李国华?
情报员?”
李国华点头。
“你的晶化左眼……很特别。”大头说着:
“它排斥孢子,但也在侵蚀你的大脑。
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半年,你就会完全失明,然后晶化会蔓延到整个头部。”
李国华沉默。
“不过我可以帮你延缓。”大头说着:
“我有一些药,能暂时抑制晶化扩散。
但不能根治。”
李国华看着大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大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写他的笔记。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偶尔一声轻微的鼾声——
包皮睡着了。
马权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森林里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在晨光中逐渐变淡,露出扭曲的树影。
那个巨大的轮廓,那个搏动着的瘤体,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