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是新刷的,白得有些扎眼。
墙角移栽了几丛青焰竹,竹叶边缘泛着淡淡的火灵光泽,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洒下一地细碎的光斑。
李枫盘膝坐在院中,唯一的石台上。
双眼微阖,呼吸绵长。
每一次吐纳,周身毛孔微微张开,吞吐着天地间游离的火属灵气。
气海深处那团凝练了不少的火属性灵力,就跟着轻轻鼓荡一次。
练气九层巅峰。
距离十层,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进展若是放在从前,足够让李枫整夜睡不着觉。
现在,他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眉宇间那层沉郁,像是渗进了骨子里擦不掉。
熔岩谷那几天时间,像一道深壑,把他的人生劈成了两段。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映着院子上方那片四四方方的天,蓝得有些虚假。
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掌心和虎口处,那些在熔岩谷被焰尾蛇毒液灼伤;
被高温岩地烫出来的水泡和焦痕,早已在回春丹和自身灵力温养下愈合,只留下几块颜色稍浅的新皮。
可当时那种灼痛,那种被死亡撵着脚后跟跑的恐惧,还有最后关头那道斩碎黑暗的旭日剑光……
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了骨头里。
“呼——”
李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石台上站起身,骨骼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走到院中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仰起头。
树叶缝隙里漏下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思绪不由自主的想起,二十天前的情景。
他抱着必死的心从熔岩谷回来,怀里只有七株普通的火纹草,没有一株够得上百年份。
任务失败得彻底。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来后会面对什么——李炎的嘲笑,同门的冷眼,还有父亲……
父亲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直接挥挥手,让他滚回外门去。
可现实,却拐了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弯。
方羽长老带他回宗门当天,他连住处都没回,直接去了任务堂交差。
孙梵接过那七株普通火纹草时,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惊讶、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然后孙梵让他等着,自己拿着东西匆匆去了后堂。
李枫站在空荡荡的任务堂大厅里,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玉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在等最后的宣判。
左等右等,等来了从回到宗门就消失的方羽长老。
“门主要见你。”
李枫跟着方羽,穿过大半个宗门,来到主峰后山那处他从未踏足过的静室。
李战背对着门,站在一扇敞开的窗前,望着外面翻腾的云海。
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山风掠过崖壁时发出的呜呜声。
“任务失败了。”
李战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枫垂下头:
“是……”
“百年火纹草,一株都没采到。”
“……是。”
“知道为什么失败吗?”
李枫嘴唇动了动,那句“因为李炎设局害我”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修为不济,应对不当。”
李战终于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切过来,刀刃似的,把他半边身子镀成暗金,另半边沉在浓稠的阴影里。
那张和李枫有四五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目光扫过,李枫还沾着灰土和干涸血渍的衣摆,虎口处,草草缠着布条,渗着出来的暗红。
那目光很沉,压得人肩头发紧。
李战忽然抬手,指了一下墙角的椅子。
“坐!”
李枫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书房里又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远处演武场弟子收功的呼喝,隔着几重院落,闷闷地传过来。
“李炎,我会处置。”
李枫指尖掐进了掌心,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知道的吧!”
“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去?”
这句话在他胸腔里憋了十天,憋得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李枫看着李战的眼睛。
不是愤怒,不是算计,甚至不是预想中的冷酷。
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你说呢?”
李战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李枫咬着牙,不吭声。
李战往前走了半步,阴影随着他的动作,无声地漫过来,笼住了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