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根嫩绿的柳条,在空中微微凝固,仿佛陷入了万古以来最艰难的抉择。
靠山。
多么温暖,又多么奢侈的词汇。
秦风描绘的那幅画卷,那艘仙舟之上,女神们肆无忌惮的笑语,那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同伴的安心感,是它在无尽孤寂的岁月中,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风景。
那份归属感,像是一道穿透了无尽纪元风霜的暖流,精准地命中了它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可它不能。
无尽的责任,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早已与它的存在融为一体。
一股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神念,缓缓在秦风的识海中响起,像是一位老者在叹息。
“我若离去,此界生灵,还有那些……在黑暗中等待我归去的故人……他们该怎么办?”
这声音里没有拒绝,只有无法挣脱的无奈与悲凉。
这是它最大的执念,是它宁愿耗尽最后一丝力量,也要守护的誓言。
秦风闻言,笑了。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视万古因果如掌上观纹的淡然笑意。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也没有试图去劝说。
因为对真正的强者而言,事实,永远比语言更有力量。
秦风背负着一只手,另一只手对着眼前的虚空,随意地,轻轻一抓。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画纸。
一条虚幻的,由无数光影碎片组成的浩瀚长河,竟被他硬生生地从“无”之中抽离了出来,横亘在石村上空。
那条长河中,时光在奔流,因果在交织。
柳神能看到纪元的更迭,能看到仙王的诞生与陨落,能看到自己扎根大荒,在雷劫中涅盘的每一个瞬间。
时间长河!
他竟然……将时间长河实体化了!
柳神的意志核心,再一次被这匪夷所思的手段给震得嗡嗡作响。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柳神那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骇然欲绝的“注视”下,秦风伸出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探入了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
他的手臂穿过了过去的纪元,拂过了未来的尘埃,像是在自家的池塘里捞鱼一般随意。
很快,他收回了手。
在他的手掌之上,静静地躺着几个虚幻的光点。
那光点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每一个光点之上都布满了狰狞的裂痕,散发着英雄末路的悲凉气息。
那是……真灵烙印!
是生灵陨落后,其存在于天地间最后的痕迹!
柳神在看到那些光点的瞬间,整个树身都疯狂地颤抖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恸与激动,从它的本源深处轰然爆发!
它认得!
它怎么可能不认得!
那是它昔日并肩作战,却最终喋血沙场,连真灵都未能保全的挚友!是它心中永远的痛!
“你说的是他们吗?”
秦风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无终,轮回?”
他托着那几个残破的真灵烙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紫金色混沌之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缠绕上了那几枚真灵烙印。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那些布满裂痕的烙印,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那即将消散的光芒,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比它们陨落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璀璨!
秦风竟是在逆转时空,颠倒因果,为这些早已逝去的仙王巨头,重塑道基!
柳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它的意志,它的认知,它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死亡,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涂改的错误。
秦风做完这一切,将那几枚已经稳固下来,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真灵烙印,随意地抛回了时间长河之中,任由它们顺着时光漂流,去往未来的某个节点重生。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落回柳神身上,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可辩驳的真理。
“只要我想,逝去的,皆可归来。”
轰——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己最大的执念,最深的遗憾,最沉重的枷C锁,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随手就给解决了。
那坚守了无数个纪元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崩塌了。
它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它还能用什么来当借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如同山洪海啸,淹没了它的全部意志。
那一根散发着绿光的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