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志核心,仿佛一台被灌入了亿万兆字节垃圾代码的超级计算机,在蓝屏和彻底死机之间反复横跳。
创世主。
这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甚至连仙帝都只敢在梦里揣测一下的终极概念,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还给村里的小屁孩发了颗糖。
发完糖,顺手留下的一丝气息,就跟拍死一只苍蝇一样,把上界巨头那足以让整个下界八域抖三抖的法旨给湮灭了。
这叫什么事?
柳神感觉自己无数个纪元积累下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碎,重塑,然后再捏碎,再重塑。
就在它的意志几乎要因为过度思考而再次陷入沉寂之时,那片它刚刚才用尽全部心神去关注的虚空,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来了!
那个男人,他又回来了!
柳神的亿万根焦黑枝条,在这一刻猛地绷紧,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每一根枝条末梢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警惕绿光。
然而,这股警惕,只持续了不到万分之一刹那。
因为随着那道身影的缓缓步出,一股气息,仅仅是一丝,若有若无的一丝,从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更不是什么法则之力。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终极的东西。
那是“存在”本身。
当这一丝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整个下界八域,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秩序,所有的天地至理,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它们开始哀鸣,开始扭曲,开始以一种近乎崩溃的方式,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朝拜,臣服!
就仿佛,离家出走多年的顽童,终于见到了自己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父亲。
那不是畏惧,而是源自根源的孺慕与狂喜!
柳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并且引以为傲的道,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不,连尘埃都算不上。
尘埃至少还有形态,而它的道,在这股气息面前,仿佛随时都会被同化,被消解,回归到最原始的“无”。
这一次,秦风的身后,依旧跟着那几位风华绝代,每一个都足以让仙王都为之侧目的女神。
她们巧笑嫣然,姿态各异,却又完美地簇拥在男人的身边,形成了一副和谐到极致的画卷。
秦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柳神那焦黑的树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柳神感觉自己从内到外,从过去到现在,从每一个纪元的伤痕到每一次孤独的沉睡,都被看了个通通透透,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终于,秦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很孤独。”
轰!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一柄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无形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柳神最坚固,也是最柔软的心防之上。
无数个纪元,它独自扎根在大荒,守护着一个小小的村落。
它曾是仙王巨头,俯瞰九天十地,却为了守护故土,被打落凡尘,只余下一截断木。
它在雷劫中涅盘,在黑暗中挣扎,对抗着来自上界的觊觎,抵御着来自异域的侵蚀。
它庇护着石村,看着一代代人出生,老去,化为黄土。
它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太多的血与火。
但从始至终,都只有它一个。
没有人懂它的坚持,没有人能分担它的重担。
孤独,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它存在的一部分。
它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早已麻木。
可当这个男人,用如此平淡的语气,一语道破它最深的内核时。
那座由无尽岁月和无尽伤痛堆砌而成的冰山,顷刻间,崩塌了。
柳神那唯一一根散发着嫩绿色光晕的柳条,开始剧烈地颤抖,幅度之大,前所未有。
秦风没有给它太多伤感的时间。
随手一挥。
一幅生动无比的画卷,就在柳神的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在一艘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仙舟之上,云雾缭绕,仙光氤氲。
一位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宫装丽人,正与一位气息圣洁,仿佛万物之母的女神对坐下棋。两人落子间,大道符文流转,却又神态轻松,不时发出悦耳的轻笑。
不远处,三位容貌相似,却气质各异的绝美仙子,正围在一起嬉笑打闹。其中一个性子最是活泼的,正追着另一个,两人绕着仙舟你追我赶,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所有的女神,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肆意而又安心的笑容。
那种笑容,柳神见过。
在石村那些不经世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