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樉正端坐在王府正殿,手把玩着一尊玉麒麟。
这是昨日他从一个江南商人手中强买来的——说是强买,其实只付了十两银子,而那商人本要价三千两。
“不识抬举的东西。”
朱樉冷笑一声,想起那商人跪地哀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他是大明亲王,是父皇朱元璋的次子,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要的?
正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朱樉皱眉,正要呵斥,忽然看见殿内的光线变了。
原本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那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透明的光幕,悬挂在王府正殿的半空中。
“妖......妖术?!”朱樉猛地站起,手中的玉麒麟“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心疼了。因为光幕上开始出现画面——那是他熟悉的场景,西安城外,秦王的陵园区。可画面中的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秦愍王朱樉!”
光幕上一个身穿华国服饰的吏员,正手持檄文,声音如铁:
“明太祖亲子,就藩西安,史载其‘不良于德’!何为不良?是纵容属下劫掠民女,是强征民夫修王府宫苑,累死者填满沟壑!是视关中百姓如猪狗!此獠,乃秦藩为恶之始!”
朱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胡......胡言乱语!”他嘶声怒吼,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如此无力。
更让他恐惧的画面出现了——光幕上,无数百姓和华国士兵涌向他的陵墓,镐头砸向墓墙,石门被撞开,棺椁被拖出......
“不......不......”
朱樉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看到自己的尸骨——那具穿着亲王冕服的骸骨,被士兵用木叉从棺椁中挑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阳光下。
一个老农冲上前,脱下破旧的草鞋,对着那具白骨狠狠抽打:
“让你抢我祖田!让你逼死我太爷爷!”
“噗——”
朱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碎裂的玉麒麟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死后不得安宁,尸骨被凌辱,被践踏,被......
“烧!”
光幕上,他的尸骨被扔进火堆。烈焰冲天而起,那具曾经属于他的骸骨在烈火中扭曲、变黑、化为焦炭。
“扬——!”
骨灰被抛洒进渭水,随波东去,再无痕迹。
“啊——!!!”
朱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事——强占民田,强抢民女,虐杀奴仆......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快意的事,此刻化作无数张狰狞的脸,在光幕上,也在他脑海中,来回闪现。
“报应......报应......”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但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光幕上的画面切换,开始清算他的子孙——秦昭王朱秉欆、秦宣王朱怀埢、秦靖王朱敬镕......一代代秦王,一个个被从陵墓中拖出,尸骨被砸碎,被焚烧,骨灰被扬入渭水。
“不......不要......”
朱樉跪在地上,对着光幕磕头:
“停下......快停下......”
可光幕不会停下,它冷酷地展示着未来——秦藩一脉,彻底绝灭。不只是人死,是连尸骨都不存,是真正的“挫骨扬灰,断绝香火”。
“父皇......父皇救救儿臣......”
朱樉想起朱元璋,那个严厉的父亲。如果父皇看到这一幕,会怎么对他?
他不敢想。
“王爷!王爷!”
王府的侍卫冲了进来,看到瘫倒在地的朱樉,连忙上前搀扶。
“滚!都给本王滚!”
朱樉疯狂地推开侍卫,双眼赤红地盯着光幕:
“这是假的......都是假的......本王是大明亲王......谁敢动本王......谁敢......”
可光幕上那真实的画面,那百姓的怒吼,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假的。这是未来,是他的未来,也是他子孙的未来。
“为什么......”
朱樉喃喃道,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本王......本王只是......只是想要过得舒服点......”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强占田地的农民,想起了那些被他抢入府中的女子,想起了那些被他随意打杀的奴仆......
当时他觉得,这是他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