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愍王朱樉——朱元璋的次子,朱棣的二哥。他的尸骨被从墓中拖出,一个老农脱下草鞋,对着白骨狠狠抽打。
“让你抢我祖田!让你逼死我太爷爷!”
朱棣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朱樉,他的二哥。那个在洪武年间就因为“不良于德”被父皇严厉斥责,甚至一度想要废黜的秦王。
他记得朱樉就藩西安后,屡屡被弹劾——强占民田,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父皇一次次下诏斥责,但朱樉屡教不改。
最后,朱樉暴毙而亡。
“秦昭王朱秉欆!尔在位时,陕西连年大旱,百姓易子而食。尔秦王府粮仓之粟米可堆成山,却紧闭府门,歌舞升平!”
朱棣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永乐初年,陕西大旱。他下令开仓赈灾,减免赋税,并派太子朱高炽亲自前往陕西督赈。
但即便如此,还是饿死了很多人。因为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因为士绅富户囤积居奇,因为......积弊太深,不是一纸诏书就能解决的。
“烧!”
天幕上,历代秦王的尸骨被堆成骨山,浇上火油,点燃。
烈焰冲天,黑烟滚滚。
朱棣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焦炭的骸骨,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和解脱。
“扬——!”
骨灰被抛洒进渭水,随波东去,再无痕迹。
朱棣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他走到大殿中央,背对天幕,面向群臣。
殿内一片死寂。文官武将们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爆发雷霆之怒。
但他没有。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都看见了?”
无人应答。
“朕问你们,都看见了?!!”
朱棣的声音陡然提高。
“臣等......看见了......”
颤抖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看见了什么?”
朱棣追问:
“看见逆贼刨我朱家祖坟?看见逆贼将我朱家子孙挫骨扬灰?”
众人低头,不敢回答。
朱棣冷笑一声:
“不,你们没看见。或者说,你们只看见了表面。”
他转身,指向天幕上那些正在欢呼“华国万岁”的百姓:
“朕看见的,是三百年的血债。是襄王府、唐王府、秦王府,一代代盘剥百姓,草菅人命,积累下的三百年的仇恨!”
“这仇恨,就像干柴。平时看不见,一旦点燃,就是焚天灭地之火!”
朱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如同寒冰:
“今日被刨坟掘墓、挫骨扬灰的,是襄王、唐王、秦王。明日呢?会不会是周王、齐王、楚王?后日呢?会不会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会不会是皇帝?
“父皇!”
朱高炽膝行上前,泪流满面:
“儿臣等必当勤政爱民,绝不让此等惨剧......”
“勤政爱民?”
朱棣打断他,语气讽刺:
“高炽,你觉得勤政爱民就够了吗?”
他指着天幕上那篇檄文:
“这篇《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骂的不是某个皇帝,骂的是三千年的‘吃人’制度!骂的是帝王将相、士绅豪强,世世代代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这套规矩!”
“你勤政爱民,能改变这套规矩吗?你能让士绅不兼并土地吗?你能让官吏不贪腐吗?你能让富户不囤积居奇吗?”
朱高炽哑口无言。
朱棣长叹一声,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朕这一生,北征蒙古,南平安南,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自认为做了不少大事。但现在看来,这些事,在百姓眼里,或许都不如一口粮食重要。”
他重新坐回龙椅,看着天幕上已经变为废墟的秦王陵区,缓缓道:
“传旨。”
“臣在。”
夏原吉、蹇义等人连忙应道。
朱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第一,即日起,停止所有陵寝修建工程。包括朕的长陵,也包括所有藩王的陵墓。”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朱高煦急道:
“父皇不可!陵寝乃帝王身后之事,关乎国体......”
“国体?”
朱棣冷笑:
“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还要什么国体?”
他顿了顿,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