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指控接踵而来,直指他政治生涯的核心。
“富弼一生,最大的‘功绩’便是反对王安石变法!”
“当年,王安石欲行‘青苗法’,以官府低息贷款,抑制尔等士绅豪强的高利盘剥!欲行‘免役法’,均平差役,使贫苦之家免于破家;欲行‘方田均税法’,清丈土地,使尔等隐田逃税之徒无所遁形!”
“此等富国强兵、纾解民困之良法,为何富弼、文彦博、司马光之流,要拼死反对?!”
富弼脸色由白转青,呼吸急促。
关于变法的争论,是他一生最大的心结。
他坚信自己反对新法,是出于公心,是为了维护朝廷纲纪、防止“小人”借机敛财、保护“民”不受骚扰,只不过在他心中,此“民”更多指有产士绅与自耕农,而非赤贫佃户。
可那法部官员的解读,却将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只因新法触动了他们的命根——他们赖以吸食民脂民膏的兼并特权!”
“他们冠冕堂皇,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道什么‘恐失人心’!”
“他们所惧的,是失去士大夫之心!他们所守的,是断送他们子孙万代作威作福的根基!”
“至于国家兴衰,百姓死活,何曾真正放在他们心上?”
富弼几乎是咆哮出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没有!没有!”
“老夫反对新法,正是因为看到了青苗法执行中的弊端,看到了胥吏借此盘剥小民!”
“看到了免役法加重了无地贫户的负担!看到了方田均税在地方引发的混乱与不公!”
“老夫是怕朝廷好大喜功,怕王安石任用小人,怕变法扰民害国!老夫之心,天日可鉴!”
他仿佛又回到了熙宁初年那场激烈的廷争,面对着意气风发的王安石和犹豫不决的年轻皇帝,他痛心疾首,据理力争。他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无愧于他理解中的“天下”。
可天幕中的审判,彻底否定了他的一切。
“富弼,尔位列宰辅,口口声声‘忧国忧民’。尔可曾有一策,能强兵以御外侮?可曾有一计,能富民以安天下?”
“没有!尔唯一擅长的,便是以‘老成持重’为名,行阻挠变革、维护旧弊之实!”
“尔这等‘国之柱石’,实乃国之巨蠹!”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富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国之巨蠹?他富彦国一生为官,出使辽国不辱使命,治理地方颇有政声,入主中枢虽无赫赫武功,却也兢兢业业,平衡各方,自问配得上“柱石”之称。
可如今,在后世眼中,他竟成了阻碍国家进步、维护腐朽利益的“巨蠹”!
紧接着,画面展示出从“富家祠堂”查抄的田契账册,以及“洛阳富半城”的名号。法部官员的斥责如同最后的判决:
“尔等在朝堂之上,反对‘抑兼并’。尔富家在洛阳,又是何等光景?”
“田连阡陌,佃户成千!这累累田契,哪一张不是巧取豪夺而来?”
“这‘洛阳富半城’的名号,难道是靠尔那点俸禄积攒下来的吗?!”
“尔便是那‘与士大夫治天下’的活样板!”
“朝廷是尔等的朝廷,天下是尔等的天下,我等黔首,不过是供养尔等的资粮!”
富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不——!!!”
田产,这是士大夫立身的根基,是家族延续的保障。他富家世代积累,合法购置,经营有方,何来“巧取豪夺”?
“富半城”虽有夸张,但也反映了家族在洛阳的势力和贡献,如何就成了罪证?
至于“与士大夫治天下”,那是文彦博所言,他虽认同其理,但从未如此赤裸表述!为何要算在他头上?!
然而,最让他魂飞魄散、彻底崩溃的一幕,终于降临。
天幕中,愤怒的百姓冲上前,用泥土、石块砸向他的遗骸;一个瘸腿老汉脱下破烂草鞋,疯狂抽打他的尸骨;无数只脚践踏上来,骨骼断裂,头颅滚落......
最后,所有散碎的骸骨与被劈碎的棺木、田契账册、诗文着作堆在一起,泼油点燃。
冲天烈焰,吞噬一切。灰烬被扬起,随风飘散。
同时,那法部官员冰冷的最终宣判,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回荡在富园上空,也回荡在富弼彻底破碎的灵魂中:
“故,华国判曰:富弼,尔身负固守特权、反对变革、结党营私、盘剥地方之罪!”
“尔与文彦博、司马光,同为一丘之貉,皆是士绅剥削集团之魁首,千年误国之道统维护者!”
“依《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判:掘富弼及其核心党羽族人之墓,劈棺戮尸,挫骨扬灰!”
“其碑铭着述,尤其是歌颂‘耆英会’之虚伪文章,尽数焚毁!”
“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