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官家......”
蔡京等人跪在他身边,声音颤抖。
赵佶死死盯着天幕,眼中充满了血丝,那里面有滔天的恨意,有疯狂的否认,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同时,赵佶嘴唇翕动,想要反驳,想要痛骂,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在李鸿基那基于“未来事实”的控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后,那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名字,被亿万人唾骂。
而他毕生心血凝聚的艺术,竟成了那耻辱柱上最讽刺的注脚。
然而,赵佶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天幕上,李鸿基立于永佑陵前,脸上没有丝毫对前朝帝王的怜悯,只有一种执行最终正义的冷酷决绝。
“赵佶!”
“你的罪孽,罄竹难书!你的过失,祸及千秋!”
“今日,我便以这华国万民之名,对你施行最终裁决——”
李鸿基的声音如同寒冬惊雷,炸响在陵园上空:
“挖坟鞭尸,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行刑!”
挖坟鞭尸!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十二个字,如同十二把烧红的铁钎,同时刺入赵佶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不——!!!”
赵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那声音穿透介亭,在艮岳的奇山异水间回荡:
“尔敢!朕乃天子!朕乃道君皇帝!朕受命于天!尔等后世逆贼,安敢如此对待朕之龙体!安敢亵渎帝王陵寝!天理不容!人神共愤!”
赵佶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瘫倒,只能用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朕诅咒你!诅咒你那所谓华国!永世不得超生!朕要请三清道祖降下天雷,劈碎你这狂徒!朕要请昊天上帝降下灾厄,灭你全族!”
然而,他的诅咒在天幕上那冷酷的执行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赵佶看到巨斧劈开墓道,铁镐翻飞,封土剥落......那为他身后安宁而修建的永佑陵,在暴力下迅速瓦解。
“不......不......”
赵佶的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那是朕的陵寝......朕要在那里羽化登仙......朕要......”
棺椁暴露,开棺......
当看到棺内自己那堆散乱、腐朽、破碎的骨殖时,赵佶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那景象,比他想象中的任何惨状都要触目惊心!
那不是帝王的遗骸,那简直是一堆被遗弃的、践踏过的垃圾!
“好!好!好!”
李鸿基那了然又充满讽刺的冷笑,如同毒针,扎进赵佶每一根神经:
“看见了吗?这便是天道,这便是报应!”
“他为何死无全尸?为何骸骨零落于此?”
“因为他在北国受尽了屈辱与折磨!因为他的尸身在被送回之前,早已在金人的地界上腐朽、散裂!”
“这棺椁中所盛放的,不过是他残缺不全、饱尝异族凌辱后的一把碎骨!”
赵佶疯狂摇头,涕泪横流:
“不!不是的!”
“朕没有!朕不会那样死!那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他拒绝相信那是自己的结局,他应该是寿终正寝,在书画与道法中羽化登仙,至少也是安然躺在华美的陵寝中!而不是在北国受尽屈辱,死无全尸,连骸骨都破碎不堪!
然而,那棺中景象如此真实,由不得他不信。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和羞辱,几乎将他逼疯。
“然而,这还不够!”
李鸿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赵佶拖入更深的地狱。
“他个人的悲惨结局,不足以偿还他带给天下万民的苦难!他这残破的骸骨,必须为他所造成的、更为残破的万里山河殉葬!”
“给我——鞭尸!”
鞭尸?
赵佶目眦欲裂,眼球几乎要瞪出血来!
对一堆枯骨行刑?这是何等的侮辱!何等的践踏!比直接毁灭陵寝更加恶毒百倍!这是要将他的尊严,连同他最后的物理存在,都放在天下人面前反复凌迟!
“啪——!”
荆鞭抽在朽骨上的沉闷碎裂声,伴随着李鸿基的宣判,每一次都像抽在赵佶活生生的灵魂上。
“这一鞭,打你花石纲之罪!为你园中一石,毁人家园,累死民夫!”
“啊——!”
赵佶发出痛苦的嚎叫,仿佛那一鞭真的抽在自己身上。
“这一鞭,打你宠信六贼之罪!纵容群小,祸乱朝纲,使忠良绝迹,谄媚横行!”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