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掉那些坐骡马、抽重税的茶庄老爷?”】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像是亘古的叹息,又像是一点火星在干透的柴堆旁盘旋时发出的细微噼啪。】
【废弃的塾学里,老塾师看着李鸿基发布的檄文,激动道:“苍天有眼,终有仁人志士,愿涤荡这污浊乾坤,还世间一个‘公’字!”】
【尤其是“愿以满腔热血,洗净万古沉冤”一句,他更是反复誊写,老泪纵横。】
【可以说,李鸿基的檄文,以其相对严整的历数罪状和“还政于民”、“均田于农”的口号,像一把重锤,敲碎了许多人心中对“朝廷”、“天子”最后那点虚幻的敬畏和期盼。】
【它提供了一种秩序性的反抗愿景——原来造反可以不是为了当皇帝,而是为了“天下黎民”!】
【“华国......是要为咱老百姓争一个公道?”】
【田间地头,茶馆酒肆,无数人在私下激动地低语、争论。】
【那檄文里的词句,被反复咀嚼、传播,成了他们理解自身苦难的新语言。】
【紧接着张献忠的檄文也是同样迅速发布出来,当即如一柄淬毒的匕首,更直接地刺中了那些被逼到绝境、只剩下原始求生欲望和复仇怒火的人群。】
【“抢钱抢粮抢地盘!杀官杀绅杀富户!”】
【这口号粗野、直白,没有任何掩饰。】
【对于许多快要饿死、家破人亡的流民、溃兵、赤贫者而言,什么“还政于民”太过遥远,而这“抢”和“杀”,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尤其是当大西军“说到做到”,在四川等地真的掀起了血雨腥风的消息逐渐传来,这种冲击力更是无与伦比。】
【“听说了么?张八大王那边也出了檄文!”】
【货郎放下担子,擦着汗对正在捆柴的樵夫低语,眼神里带着兴奋:“说得更痛快!什么‘抢钱抢粮抢地盘,杀官杀绅杀富户’!字字都往心窝子里捅!”】
【樵夫停下手,黝黑的脸上皱纹深刻:“痛快?杀光了,然后呢?”】
【“然后?”】
【货郎一愣:“然后咱们就能分田地,住大屋,再不用交租纳粮!”】
【樵夫摇摇头,继续捆扎柴火,动作稳而沉:“李闯王的檄文,也说分田,也说除暴,可还说了‘还政于民’、‘还法于公’。张大王这个......只听见杀和抢。”】
【“杀光了眼前骑头的,焉知新来的不是更狠的豺狼?只晓得抢,地谁种?货谁通?日子怎么往下过?”】
【樵夫看向货郎:“咱们是要活路,不是要死路。檄文烫心,但得挑那碗能长久喝下去的粥。”】
【货郎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挑起担子嘀咕着走远:“妇人之仁......这世道,不狠哪能活?”】
【隔壁铁匠铺,炉火正红。】
【年轻的铁匠赤着上身,肌肉虬结,他听着张献忠檄文里“老子就是阎王爷派来收账的”,猛地一锤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
【“说得好!跟那些老爷秀才讲什么‘公’什么‘义’?他们听不懂!就得像打铁,烧红了,砸扁了,才痛快!”】
【随后铁匠撺掇几个徒弟道:“走,投八大王去!李闯那边规矩多,张大王这里,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抢到手就是自己的!”】
【旁人闻声出来,连忙劝道:“后生,暴力岂能成事?须得建立秩序......”】
【“秩序?”】
【铁匠打断他,指着集镇外荒野上的饿殍:“老秀才,你教的秩序,就是让人饿死还得说‘命该如此’吗?咱们现在,就要个‘痛快’!张大王给的,就是这痛快!”】
【另一边,乡村宗族,族长召集族人,于祠堂宣读李鸿基的檄文,读到“罪在士绅......口诵仁义道德,行同魑魅魍魉”时,他自己声音也有些不稳。】
【族中年轻一辈,尤其那些读过几天书、却因家贫无法继续科举,或受过外姓豪强欺压的后生,眼神灼灼。】
【“族长,闯王说的是大道理!咱们族里,不也有勾结胥吏、放印子钱盘剥本家穷户的?”】
【一个青年忍不住站起来道。】
【“放肆!”】
【守旧的老辈当即呵斥:“祖宗家法,岂容质疑?外人挑拨,焉能轻信!”】
【几个年轻人见此,目光闪烁,但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当夜,几个青年偷偷聚在村外土地庙。】
【“李闯王檄文虽好,可咱们这儿的仇,族里那些为富不仁的算不算?闯王管不管?”】
【“听说......张献忠那边,只要是有钱有势的,都算!管他同姓外姓!”】
【“可......那岂不是连有些没作恶的族亲也......”】
【“你心软,他们当年逼你爹卖田时,心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