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村口打谷场上,李家坳的男女老幼几乎全部到齐,就连许多平日几乎不出门的老人都被儿孙搀扶了出来。】
【人群中央,站着民部的吏员和一名负责护卫的华国军官。】
【那吏员展开一份告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道:“奉天倡义华国大元帅谕令!为安黎庶,固国本,兹将汜水县境内所有官田、逆产及无主荒地,按户按丁,分予黔首百姓,永为世业!”】
【人群屏住了呼吸。】
【“分田标准如下——”】
【吏员的声音刻意放缓,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凡我华国治下之民,不论男女,年满五岁者,皆可分得口粮田——十亩!”】
【“嗡——!”】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打谷场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十亩?!还是不论男女?!!”】
【一个老汉猛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岁的娃儿......也能分十亩?!!”】
【一个妇人紧紧抱住自己瘦小的女儿,声音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
【“俺家......俺家五口人,两个大人,三个娃都过了五岁......那......那不是能分五十亩?!!”】
【一个汉子飞快地掰着手指头计算,算着算着,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震惊!无比的震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历朝历代,哪怕是传说中的“均田”,也从未有过如此大手笔!】
【更不用说“不论男女”这四个字,对于习惯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子几乎没有任何财产继承权的乡村来说,简直是颠覆了千年的认知!】
【李大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扶住旁边儿子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他家里,就他和刚满六岁的儿子,两人,那就是二十亩地!二十亩!】
【这在他们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给张百万当了一辈子佃户,拼死拼活,租种的土地也从没超过十亩,还要交出六七成的收成!】
【那吏员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等喧哗声稍弱,继续高声道:“肃静!此乃大元帅体恤我等黔首千百年来无立锥之地、备受盘剥之苦,特赐之恩典!”】
【“田地,乃活命之根!华国,就是要让每一个百姓,都有根!都有活下去的底气!”】
【震惊过后,是更加具体、更加让人心跳加速的环节——登记造册,领取“田凭”!】
【民部吏员在临时搬来的桌子后坐定,翻开户籍册。】
【“李大牛!”】
【李大牛一个激灵,连忙拉着儿子,在乡邻们羡慕、激动的目光中,颤巍巍地走上前。】
【“户主李大牛,年四十有三;二,李小牛,年六岁。计两口,应分口粮田二十亩!”】
【吏员一边念,一边在册子上记录,随后,拿起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盖着鲜红“华国汜水县民部”大印的纸,郑重地递给李大牛。】
【“李大牛,这是你家的‘田凭’,拿好了!上面写明了田地的位置、亩数!”】
【“从今天起,这二十亩地,就是你们家的了!受华国律法保护!只要华国在,就没人能抢走!”】
【李大牛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皮般的手,颤抖着,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
【他识字不多,但上面“李大牛”、“李小牛”、“贰拾亩”这几个字,以及那个鲜红的华国大印,他却看得分明。】
【李大牛小心翼翼地将田凭捧在手里,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凑到眼前,一遍又一遍地看。】
【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舍不得擦,生怕一眨眼,这梦就醒了。】
【“二十亩......二十亩地......是咱的了......小牛,是咱的了!”】
【李大牛喃喃着,将田凭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土地的温度和力量。】
【登记和发放田凭持续了整整一天,每一个领到田凭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如同过节般的狂喜。】
【但更激动人心的时刻,还在后面。】
【在吏员和士兵的带领下,村民们按照田凭上的编号,去寻找、确认自家分到的土地。】
【李大牛攥着田凭,拉着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人群。】
【终于,在一片向阳的、土质肥沃的坡地前,带路的吏员停了下来,指着一片插着“李大牛·贰拾亩”木牌的土地,说道:“李大牛,就是这里了!从这块界石到那边那棵老槐树,这一片,二十亩,以后就是你家的了!”】
【李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