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我们的了?”】
【“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涕泪横流。】
【“爹!娘!你们听见了吗?咱家的债没了!咱家彻底不欠任何人了,你们死得冤啊——!”】
【他哭喊着,仿佛要将几代人积压的屈辱和悲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囡囡!我的囡囡啊!”】
【一个妇人瘫软在地,双手向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你听见了吗?娘不是奴了!你不是奴才秧子了!你要是能活着看到这天该多好啊......”】
【她的哭声感染了周围无数曾经卖儿卖女的父母,广场上顿时哭声一片。】
【但这一次的哭声,与以往的绝望截然不同。】
【这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嚎啕,是穿透了无尽黑暗终于见到光明时的战栗。】
【更多的人则是陷入了疯狂的喜悦。】
【“自由了!俺自由了!”】
【一个壮硕的汉子猛地扯开自己破旧的衣襟,露出胸膛上象征奴籍的烙印,他用力拍打着那个耻辱的标记,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看见没!这玩意儿没用了!老子是自由身了!”】
【他身边的人也纷纷效仿,有的相互拥抱,有的将破旧的佃户契撕得粉碎,抛向空中,任由纸屑混着泪水落下。】
【老孙头呆呆地站在原地,老泪纵横。】
【他想起被拉去修河工生死不知的儿子,想起为了抵债被迫改嫁的儿媳,想起自己这大半辈子在田埂上佝偻的身影,永远算不清的租子,永远还不完的利息......】
【所有的苦难,仿佛都随着那场大火,化为了青烟。】
【他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孙子,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孩子细嫩的脸颊,哽咽道:“娃......娃啊......咱......咱是自由人了......你以后......不用再当牛做马了......”】
【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灰烬和袅袅青烟,但人群中的激动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校尉张鼎看着台下这悲喜交加、恍若新生的场面,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父老乡亲们!旧契已焚,枷锁已断!”】
【“但这自由,不是凭空得来的!是咱们华国将士用血换来的!也是你们,要用自己的手去扞卫的!”】
【张鼎指着脚下的土地:“接下来,民部会按照户籍,将这些无主的田地,重新丈量,分到你们每一户手中!你们耕种的土地,收获的粮食,除了依法缴纳赋税支持华国,剩下的,全是你们自己的!”】
【“从今天起,你们为自己种地!为自己而活!”】
【“如果有人,还想骑在你们头上,还想把那些旧契、旧账翻出来,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如果有人,比如明朝的官军,或者逃跑的士绅,想打回来,夺走你们刚刚分到的田地和自由,你们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无数手臂森林般举起,怒吼声震天动地。】
【那一张张刚刚摆脱麻木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
【自由的味道,比粮食更加甘甜;挣脱枷锁的力量,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强大。】
【可以说,华国焚毁的不仅是纸张,更是延续千年的压迫制度。点燃的不仅是火焰,更是无数颗誓死扞卫自由与新生的心。】
【这一刻,当地的百姓,才真正地从灵魂深处,与“华国”这个名号,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焚毁契书的烟火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尽,一股更加踏实、更加令人心潮澎湃的热浪,便开始在汜水县的土地上涌动。】
【华国“民部”的吏员们,带着简易的丈量工具和厚厚的册簿,在士兵和“抚民队”的护卫下,深入到了每一个村庄,每一片田埂。】
【他们不再是来催租逼税的恶吏,而是来分发希望的使者。】
【田埂上,曾经象征着士绅地界的界碑被轰然推倒,扔进沟渠。】
【吏员们拉着绳索,拿着步弓,仔细地丈量着每一块无主的土地——那些原本属于赵知县、张百万以及其他被清算士绅的良田、坡地,甚至是原先的林地、荒地,只要适宜开垦,都被纳入了分配的范畴。】
【李大牛所在的李家坳,也迎来了民部的小队。】
【村民们远远地跟着,看着那些吏员在土地上忙碌,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一丝忐忑。】
【他们看着那些熟悉的田地被重新划分成整齐的方块,插上了写着编号的小木牌。】
【“爹,那些官......不,那些大人,真的在量地了?”一个半大的小子扯着李大牛的衣角,小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