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阳’,污蔑为叛乱之‘阴’,完全颠倒阴阳!”
“如此悖逆天道,岂能长久?观其气数,阴霾蔽日,王气已散,恐难逃五德循环之劫!”
邹衍展开自己绘制的九州舆图与星象图,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荧惑守心,彗星袭月,此皆兵灾之兆。”
“而人间的‘安安饿殍’之论,便是那最大的‘人眚’!”
“天灾人祸,皆源于此失德之政、悖道之言!”
“朱明之火德,已被其自身之恶行浇熄!新的德运,将在这场血与火的涤荡中,重新诞生!”
......
医家。
扁鹊捻着银针的手骤然停顿,那双能透视脏腑的慧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毒!此言甚于鸩毒!”
扁鹊声如洪钟,震得林叶簌簌:
“吾辈医家,悬壶济世,以‘救死扶伤’为天职。”
“纵是瘟疫横行,亦当‘刺疾也,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断无坐视病患‘安安’就死之理!”
“《黄帝内经》有云:‘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今观此儒,非但不治已生之饥馑,反要断绝病者最后一线生机!”
“‘安安饿殍’?此与医家‘天人相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之理完全相悖!”
“民已饥馑,正气大衰,邪气(暴政)入侵,尔等不开‘扶正祛邪’之方,反下‘闭门留寇’之药,何其谬也!”
“吾尝言:‘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今观后世儒生,其言其行,与巫觋何异?甚至更为酷烈!”
“巫者或言鬼神索命,尚属虚妄;而此‘安安饿殍’之论,却是要以礼法之名,行诛心之实,让生者自弃求生之念!此等心疾,比任何肉身瘟疫更为可怕!”
“吾之‘六不治’,当添第七——‘信此等儒说而不信生生之德者,不治也!’”
“医者父母心。为政者,当有疗救天下之心。”
“今后世儒生执掌权柄,却行此绝户之术,与吾辈医家‘济世救人’之旨完全相悖,实乃天下苍生之大害!”
扁鹊愤然掷针于地,对弟子道:
“此等儒术,便是世间最需祛除的‘邪气’!”
......
纵横家。
鬼谷子深如寒潭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洞悉世情的讥诮。
“纵横之术,重在‘审时度势,揣情摩意’。”
鬼谷子声音飘渺,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今观此儒,既不审时,亦不度势,更不懂揣摩天下黎庶之情,愚不可及,亡国有余!”
“《鬼谷子·抵巇》有云:‘巇始有朕,可抵而塞,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巇之理也。’天下乱象已生,民怨如隙,本当或安抚(塞),或疏导(却),或平息(息)。”
“而此辈儒生,竟行‘抵而扩之’之下策!一句‘安安饿殍’,如同以油沃火,非但不能弥合裂缝,反令其崩裂加速!如此不识时务,合该其国将亡!”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也,不能隐其情。”
鬼谷子冷笑道:
“民之‘甚欲’,不过生存;民之‘甚惧’,不过死亡。今已饥寒至死,其情已显,其势已危!”
“尔等儒生,竟视而不见,反责其‘不安分’?此等眼力,连市井小贩都不如,也配执掌国政?”
“纵横之道,虽重权谋,然上乘者‘阴道而阳取’,‘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
“尔等儒生,既要行盘剥之事,又无粉饰太平之能,竟赤裸裸道出‘安安饿殍’之本质,将凶残之心暴露无遗!”
“此乃权谋之术最下乘者——‘阳谋而阳暴’,自绝于天下!苏秦张仪若在,必耻与为伍!”
鬼谷子袖手而立,语气中充满终极的鄙夷:
“吾门纵横,虽被儒者讥为‘反复小人’,然我辈行事,尚知‘量权’、‘揣情’,因势利导,以求存续。”
“而后世之儒,空谈误国,僵化无能,遇变局只知以道德大棒恫吓,其见识之浅薄,手段之拙劣,心肠之冷酷,实乃七国策士之耻!如此儒术盛行,国家不亡,实无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