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羸弱人口和破烂武器以示诚意后,陈奇瑜决定:接受招安,并派“安抚官”监视义军遣返原籍。】
【而刚一走出绝境,义军便立刻撕毁协议,在途中尽杀监视官,犹如龙归大海,虎返山林。】
【等到陈奇瑜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消息传回北京,朱由检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感觉自己被臣下愚弄,被流寇戏耍。】
【“陈奇瑜!无能至此!该杀!该杀!”】
【朱由检猛地摔碎了手边的茶盏,胸膛剧烈起伏。刚刚因为义军陷入绝境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化为更深的绝望和暴戾。】
【随即朱由检毫不犹豫地罢黜陈奇瑜,下狱问罪。】
【之后能倚仗的,似乎只剩下那个在陕西证明过自己的洪承畴了。】
【于是,洪承畴接任五省总督,肩负起平定已然失控的乱局的重任。】
【就在朱由检为内部流寇焦头烂额之际,关外的后金也是再次露出了獠牙。】
【崇祯七年七月,后金大汗皇太极亲率大军,避开重兵布防的山海关、宁锦防线,再次从蒙古方向破口而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宣府、大同。】
【“报——!鞑虏突破独石口,兵锋直指宣府!”】
【“报——!大同外围堡寨尽数沦陷,军民死伤惨重!”】
【“报——!勤王兵马粮饷不继,逡巡不敢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宣大防线,大明九边重镇之二,曾经阻挡蒙古铁骑的雄关险隘,如今在内部腐朽和外部强攻下,却是显得如此脆弱。】
【各地边军普遍欠饷已达一两年之久,士兵面有菜色,衣不蔽体,军官克扣军粮,倒卖军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面对后金精锐的骑兵和重甲步兵,许多防区一触即溃,甚至望风而逃。】
【皇太极的军队在宣府、大同地区如入无人之境,连连攻破堡寨,肆意掳掠人口,抢夺牲畜财物,方圆数百里,烟火蔽日,哭号震天。】
【而此刻,洪承畴麾下最能战的部队,如曹变蛟、左光先等,正被高迎祥、李鸿基等部义军牢牢牵制在陕西、河南战场,根本无法抽调北上。】
【大明顿时陷入了空前残酷的两线作战,不由得顾此失彼。】
【朱由检在紫禁城里看着地图上宣大地区不断标注的失地符号,以及河南、湖广等地义军活动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当即连忙调集京营和附近兵马援救宣大,但是军队行动迟缓,士卒作战意志薄弱,根本无法对后金军形成有效打击。】
【皇太极在宣大地区纵横驰骋近两月,直到九月,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俘获人畜七万六千”的战利品,从容由塞外退兵。】
【崇祯七年,冬。】
【宣大之役的惨败和车厢峡的失机,像两记沉重的耳光,扇在朱由检和整个大明王朝的脸上。】
【关内的流寇已成燎原之势,再也无法遏制;关外的强敌则证明了他们随时可以破关而入,直捣腹心。】
【国库在连年的战争、赈灾(尽管杯水车薪)和奢侈耗费中彻底枯竭,“辽饷”、“剿饷”如同两条绞索,勒在天下百姓的脖子上,制造出更多的“流寇”。】
【而边军依旧在欠饷中苦苦挣扎,哗变、溃散的消息时有传来。】
【李鸿基跟随着闯王高迎祥,在洪承畴的围追堵截下,于陕西、山西、河南的广袤土地上灵活转战,队伍在失败与胜利的交替中越打越精,他的“闯将”之名也日益响亮。】
【他们不再仅仅是求活的饥民,而是开始有了模糊的目标和强大的战斗力。】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和宫墙上积着的残雪。】
【他登基七年了,宵衣旰食,励精图治,自问勤政远超父兄。】
【为何局面会败坏至此?是臣下无能?是流寇狡悍?是建奴凶残?还是......天命不再眷顾朱家?】
【他想起登基之初,铲除魏忠贤时的踌躇满志,想起袁崇焕“五年复辽”的豪言壮语,想起杨鹤招抚“赤子”的愿景......一切都如镜花水月,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