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猎狗一样在海上到处咬人,切断了西贡的电报线,击沉了所有的通报舰。”
“它的速度太快了,意大利人说它跑出了18节。这不科学,蒸汽铁甲舰跑不出这个速度。”
安德鲁斯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眼镜差点掉下来。
“我的天……是它。”
“谁?”
“阿姆斯特朗公司的骄傲。乔治·伦德尔的设计。艾斯美拉达号。”
安德鲁斯的声音在发抖,“这是智利海军订购的。号称未来的巡洋舰。它没有沉重的舷侧装甲,只有一层穹甲。它把所有的重量都用来装大炮和锅炉。
两门10英寸主炮,六门6英寸副炮。航速18.3节!”
“智利人不是缺钱付尾款吗?”
“对,所以它被溢价截胡了。
智利海军刚刚打赢了南美太平洋战争,击败了秘鲁和玻利维亚。他们拥有了南美最强的海军,但也为此背上了天文数字的战争债务。
智利政府现在急需现金来偿还英国银行团的贷款,以及支付战后抚恤金。虽然他们订购了这艘划时代的巡洋舰,但国库里已经拿不出尾款来提货了。”
艾德里安苦笑一声,“我们一直以为买家是日本人,或者某个南美小国。没想到……是被陈兆荣买走了。”
安德鲁斯摇了摇头,“我了解那帮东瀛矮子,他们同样缺钱。
日本人的决策流程太慢了。他们需要内阁审批,需要跟英国银行商谈贷款,需要发行债券筹集日元再兑换英镑。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大半年。”
“还有这一艘。”
安德鲁斯指着另一艘稍小的战舰,“这也是阿姆斯特朗的产品,原本也是智利订的,叫‘阿图罗·普拉特’号,后来据说要卖给日本,改名筑紫号。
这也是一艘典型的伦德尔式炮舰,虽然慢一点,但那两门10英寸的大炮对于近岸轰炸来说简直是噩梦。”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柯尔中校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墙的海图。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群由武装商船改装的舰队。
但现在,拼图完成了。
这哪里是什么靠着侥幸打败法国的三流舰队?
这是一支由世界顶级军火商——英国阿姆斯特朗、德国伏尔铿、英国泰晤士钢铁厂——联手打造的多国联军。
9000吨的肉盾,7000吨的重锤,18节的刺客,再加上蚊子重炮船。
这支舰队的配置之合理,甚至超过了很多欧洲二流海军。
“重甲、巨炮、高速。”
安德鲁斯绝望地总结道,“他把这个时代最可怕的三个海军要素买齐了。而法国人……他们开着一群只有二流航速和老式火炮的船去跟这样的怪物打。”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技术代差带来的屠杀。”
“资金呢?!”
史密斯督察猛地拍桌子,“买这些船要多少钱?几百万英镑!就算他陈九在檀香山种甘蔗,种一百年也买不起这些钢铁怪兽!更别说还有翻新费、燃煤、弹药、人员工资!”
艾德里安推了推眼镜,打开了他的账本。
“史密斯,你太小看洪门,太小看陈兆荣这个名字的分量了。”
“这是一个不逊色于共济会的全球化组织,我们查了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的流水,表面上很干净。但是,我们发现了地下水脉式的资金网络,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兆荣此人是越调查越让人胆寒,短短十几年,他的金融和贸易网络已经遍布全球。”
“先生们,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富商。”
柯尔中校站起身,“我们面对的是整个海外华人世界,加上大清洋务派官僚资本的集合体。”
“这支北极星舰队,是用几百万华工的血汗钱,和大清国库的漏洞堆出来的。”
“先生们。”
他最后总结道,
“我们以前总以为,战争是国家与国家的游戏。
但陈兆荣和他的舰队告诉我们——在资本主义的全球化时代,只要有足够的黄金,足够的胆量,以及对国际政治裂痕的精准把握……”
“一个私人化集团,也可以拥有一支挑战列强的舰队。”
“现在,这头由土耳其的废铁、智利的债务、德国的野心拼凑出来的怪兽,正冲向法国人,冲向我们,冲向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