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都得卷铺盖滚回欧洲去。”
赫德把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坎贝尔,启动所有的宣传机器。把你手里的这些情报统统整理出来。”
“既然陈兆荣喜欢躲在幕后,那我们就把他拉到审判席上!”
“不死不休!”
——————————————
上海,外滩俱乐部。
在一间挂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私人包厢里,坐着几个面色阴沉的洋人。
法国的一位上校,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杯白兰地。
“各位,”法国上校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们在看笑话。看法兰西的笑话。但是,请看看这个。”
他将一叠黑白照片摔在桌子上。
“这是屠杀。是工业化的屠杀。”上校嘶吼道,“我们发现了不知道多少德国的高级货!”
坐在他对面的德国领事馆武官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上校,请注意您的言辞。克虏伯公司是商业机构,我们……”
“商业机构?”法国上校冷笑,“什么样的商业机构会把这种大杀器卖给一群没有国家的非法武装?而且,我们的工兵检查了被炸毁的水闸。那种爆破点计算……精准得像是教科书。你们德国人什么时候在大清开了这种高级军校?”
“不是我们。”德国武官严肃地说道,“我们查过了所有在大清的军事顾问,没有人与此有关。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的情报部门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我们整理调阅了一大批之前曾经活跃在南洋的冒险家,退役军官等等。
从一位普鲁士老兵那里获得的情报,曾经有一个人邀请他去做教官,薪水非常丰厚,但没说地址是在哪里。”
他没提在军工厂和陆军学院的中国学生、技工。
“这根本不是什么义勇!”一直沉默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代表突然插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这是正规军!在兰芳,我们的四千名远征军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消失的!
当时我们就怀疑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伪装成兰芳矿工,现在看来,全是这个陈兆荣搞的鬼!”
“先生们。”
“诸位,我想,拼图已经完成了。”
“看看吧。这个陈兆荣,他不仅在安南有军队,在大清朝廷有官方暗中支持,在南洋有数不清的劳工信仰,在檀香山有土地,在美国有船队和资本护航。”
“他建立了一个跨越太平洋的怪物。一个没有领土,却拥有国家所有功能的怪物。”
“振华学营,这些军官,是他的大脑;洪门,是他的骨骼;海运贸易,是他的血液。而安南,就是他向西方世界展示獠牙的战场。”
“他已经在赤裸裸地挑衅整个文明世界了!”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都是老牌殖民帝国的精英。他们不怕愚昧的东方人,不怕腐败的满清政府。但他们害怕同类——害怕一个掌握了西方游戏规则、拥有现代化武装、并且具有极强民族主义凝聚力的对手。
“我们必须摧毁他。”法国上校咬牙切齿地说,“不惜一切代价。”
“不仅仅是摧毁。”史密斯少校冷冷地说,“是要让他死,从里到外得死。我们要把他定义为海盗、恐怖分子、反人类罪犯。我们要切断他所有的合法掩护。”
“明天,全世界的报纸都会刊登这些消息。”
“赫德爵士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要让‘陈兆荣’这个名字,变成恐怖黄祸的代名词。”
——————————————
一场舆论的风暴比冷意更早席卷了全球。
洋人们通过那根脆弱的电报线,拿到了大清朝廷出卖陈兆荣的铁证;通过无孔不入的海关密探,摸清了陈兆荣的走私网络;通过前线的尸体和弹片,见识了振华学营的恐怖战力。
这些碎片被拼凑在一起,诞生了一个让西方世界战栗的大反派。
《纽约先驱报》头版:
《太平洋上的黑暗凯撒?——揭秘檀香山华商陈兆荣的地下帝国》
“他住着简朴的房子,却在大洋彼岸遥控着一场现代战争。他用蔗糖换来的美元,变成了射向基督徒的克虏伯炮弹。美国国务院是否在养虎为患?”
《费加罗报》特刊:
《文明的公敌!河内屠夫的幕后金主》
“那场卑鄙的洪水,是陈兆荣送给法兰西的见面礼。这个黄皮肤的阴谋家,正在试图用来自地狱的魔鬼军队,颠覆白人在亚洲的统治。”
《泰晤士报》深度调查:
《大清帝国的双面游戏:李鸿章与陈兆荣的秘密盟约》
“根据本报截获的绝密电报,北京政府一边对西方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