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惑众……”
“妖言?”
慈禧冷笑一声,“未必全是妖言。这红光,看着确实像血。至于是谁的血,那就有讲究了。”
她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现在的局势,正如这天色一样晦暗不明。
南边,安南的战事一触即发。法国人的军舰在北部湾游弋,黑旗军在丛林里厮杀。
而在朝堂上,以恭亲王奕欣为首的军机处,还有李鸿章,天天跟她讲韬光养晦,讲不可轻启战端,讲这讲那,就是不敢真的硬碰硬。而以清流自居的那些言官,又天天逼着朝廷撕破脸开战。
这漫天的红光,若是解释为朝廷失德,那这盆脏水就要泼在她慈禧的头上。
“传哀家的懿旨。”
“即刻严查京城谣言。凡有妄议天象、说什么帝座动摇的,立斩不赦!”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阴森:“再去告诉军机处的那几位大人,尤其是恭亲王。就说,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天降赤气,乃是主兵戈之兆!洋人在南边欺负咱们的属国,杀咱们的百姓,这天上的红光,就是被法国人杀死的冤魂积下的怨气!”
“既然天象主杀伐,那咱们就不能再缩着脖子做人了。”
大太监李莲英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转出来。
“老佛爷,您消消气。”李莲英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奴才刚得的消息,孙毓汶大人在外头候着呢。他说有要紧的折子,是关于……撤换军机处的,还有安南战事的最新战报。”
慈禧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她早就想动奕欣了。这个当年帮她发动辛酉政变的小叔子,如今权势太大,大到让她这个做嫂子的睡不安稳。这鬼老六仗着自己懂洋务,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明年就是甲申年了。”
“这天是要变。但这血,不能流在哀家身上。要流,就流洋人的血,流那些不听话的奴才的血。”
“宣孙毓汶进来。”
“哀家倒要看看,借着这漫天血色,能杀多少人,能换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