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这四个人神态放松,都有些微微的醉意,有个侍女在旁边奉茶,低声说着话。
几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四人立刻收住话头,站了起来。
来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她长得并不符合西方人对东方女人的审美,也没有时下流行的那种柔弱感。
她的脸盘微方,额头饱满,眉毛浓黑而平直,虽然是个鹅蛋脸,但配上一双狭长的眉眼,经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来人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绣花的西式立领上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插了一根朴素的银簪。
“大小姐。”
“大小姐。”
陈丁香挥手屏退侍女,冲几人含笑点了点头,自己亲自操持茶具。
热水冲入,茶香四溢。
在她身后的那扇屏风后面,陈九拄着拐杖,静静地坐在一边。
“艾乌凯那边已经在日本动起来了。”
她开门见山,“我们要赶在那些日本协议落地之前,把夏威夷这盘肉吃到肚子里,诸位叔父,汇报情况吧。”
第一位汇报的是阿冯,他咳嗽了一声,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大小姐,关于您提出的那个猎艳计划,进展顺利。”
“我们从两千名华裔青年中,挑选出了十二个最优秀的苗子。这十二个人,要么是混血,要么精通英语和夏威夷语,长相都是一等一的英俊,都在咱们的学校里读过书,还有两个,读了美国人的大学。”
“都在哪里受训?”陈丁香问。
“在瓦胡岛北岸的一个私人庄园里。请了两个没落的英国爵士教他们礼仪、跳舞、击剑,甚至怎么品酒。”
阿冯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目标已经锁定好了。主要是那几位丧偶的阿里伊贵族遗孀,还有几位拥有大片土地继承权的酋长女儿。这些女人的家族虽然在政治上失势,但名下的土地加起来,占了瓦胡岛可耕地面积的至少一成半。”
“特别是这位,”
“卡玛玛卢女酋长的孙女。她名下有怀厄卢阿的三千英亩甘蔗地。如果这门亲事成了,我们的三号种子就能合法接管这片土地。到时候,就算美国人立法禁止华人买地,也管不到夏威夷女婿的头上。”
“辛苦了,做得很好。”
陈丁香点了头,“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谈恋爱,这是在打仗。必须要快。要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生下的孩子,全部要在教堂受洗,拥有合法的出生证明和继承权。”
第二位站起来的是负责财务的刘裕良。
“大小姐,关于那笔王室基金。”
刘老头整理了措辞,
“卡拉卡瓦国王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上个月刚帮他还了在旧金山赌输的五万美元,这个月他又想要更多钱,胃口越来越大。”
“刘叔,茶太烫了,心就容易急。”
陈丁香的声音很轻,温润如玉,听不出一丝烟火气,“您的意思是说,国王那边是个无底洞,想停一停?”
刘裕良连忙欠身:“丁香小姐,不是想停。是这个月卡拉卡瓦国王又要买游艇,又要修宫殿的电灯,这账面上……”
“给他。”
陈丁香轻轻将茶杯推到刘裕良面前,语气依然温和,“嬷嬷教过我,《圣经》里说,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我们要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心。只要他不敢看我们的账本,那他手里的权杖,就是我们的拐杖。”
“只要能等价交换,钱我可以做主,不必发信问九爷的意思。”
她抬起眼皮,目光清亮而锋利:“刘叔,我不是在做慈善,我是想买这个国家的否决权。只要国王还欠我们一分钱,任何对华人不利的法案,都不允许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之前我们已经输过一阵,让华人限制入境的法案通过了,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刘裕良看着眼前这杯茶,双手捧起,一饮而尽:“明白了,大小姐。我这就去办。”
“冯叔。”陈丁香转头看向阿冯。
阿冯立刻坐直了身体,汇报道:“那个联姻计划,我也会亲自盯着,不出差错。”
“不管是动心,还是动情,都要加上规矩二字。”
陈丁香从袖口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
“我在旧金山见过太多华人娶了洋婆子最后被骗得精光的例子。冯叔,帮我转告那些年轻人,我要的是西式的绅士风度,中式的宗族规矩。”
“张伯,吉布森那边呢?”
“那个疯子吉布森。”
“这个现任首相简直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他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