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们为了杀三千个敌人,就要拉上几万个无辜百姓陪葬,那我们和那帮烧杀抢掠的洋鬼子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他们更畜生!”
“书上是写兵者诡道,但没写过要灭绝人性!”
林如海指着门外,“那外面住的,是刚才还要把命交给我的阮明,是千千万万给咱们送过米、带过路的百姓。洪水一冲,他们一家老小,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侥幸在洪水中活下来,也是疫鬼,将来这里,就是一片绝地!”
“这种断子绝孙的仗,我林如海不打!”
林如海的咆哮在屋里回荡。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林如海那要吃人的眼神,终究没敢出声。
陈墨则是叹了口气,默默地收起了那个小本子。
“可是……”
过了许久,陈墨才低声说道,“如果不决堤,我们拿什么打?这雨一旦停了,法军的舰队就又可以耀武扬威,封锁水面。到时候,我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要不,干脆等雨停了我们就撤吧,去找郑润他们汇合。”
林如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红河与城市之间来回巡视,
暴雨依旧在下,仿佛在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哼,大家都是同期的军官,他们抓着小皇帝,发着圣旨,动用着上万民夫,拿着国库和大户的银子拼命买炮买枪。咱们就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叫师兄师弟知道了,叫九爷知道了,还以为咱们白吃了两年的精米饭!这么灰溜溜地逃走,谁甘心!”
“我们不能决堤屠城,但我们可以借水行舟。”
“陈墨,你刚才说,法军的炮舰都停在哪里?”
“大都在码头,有两艘轻型炮舰为了避风,停进了内河岔口的避风港。”陈墨回答。
“好。”
林如海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洪水我们控制不了,但水流的方向可以微调。我们不炸大堤,我们炸这里——”
林如海指向法军营地上游的一处小型堰塞湖,
“这里有一道百年前修的旧水坝,平时没水,现在肯定满了。如果不炸红河大堤,只炸开这里,水量虽然不足以淹没全城,但足够形成一股急流,冲击法军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
“但这杀伤力不够啊,还有,内城的墙那么厚。”赵铁柱不解。
“杀伤力不够,混乱来凑。”
林如海冷笑一声,
“暴雨下了四天四夜,我看这一两天也未必会停,红河水位暴涨,那些轻型炮舰早已经下锚停泊,水位再涨,他们就只能冲到浅滩上去。”
“赌一把,这帮法国鬼子没福气,见不到龙王爷发怒,那就给他们看看,咱们这些虾兵蟹将也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