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最稀缺的精英。
“海哥!”众人低呼。
林如海脱下还在滴水的蓑衣,走到中间一张用烂木箱拼成的桌子前。
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河内城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法军的火力点、兵营位置和红河的水文数据。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军官问道,
“人还在,心还在,炸药也在。”
林如海简短地回答,但脸上并没有轻松的神色,“但是,靠这几百个本地义勇,想在几千法军眼皮子底下搞大动作,难如登天。他们有勇气,但训练不久,没上过正面战场,一旦交火,面对法军的排枪和哈奇开斯机关炮,就是屠杀。”
众人陷入沉默。外面的雨声更大了,砸在屋顶上,时不时还漏一大串下来。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瘦削男子站了出来。他戴着一副只有一条腿的破眼镜,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地图上比划着。
他是学营里的作战参谋,陈墨。
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算术极精,尤其擅长水利工程。
“诸位。”
“如果正面对抗是送死,那我们就得借力。借天之力。”
他指了指头顶:“这场台风,是老天爷给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胜机。”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陈墨用炭笔在地图上的一条粗线上重重一划:“这里,是红河的大堤。河内城的地势,是‘釜底’之形。西高东低,北高南低。而红河的水位,在台风暴雨的加持下,现在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小本子,翻开一页:“我这几天冒充修堤的苦力,去实地测过了。红河水位距离堤顶不到三尺。而且,因为连日暴雨,上游的水量还在激增。现在的红河,就是悬在法国人头顶的一盆亿万斤的洗脚水。”
陈墨的手指滑向法军大营的位置——那是位于城东的“顿水”法租界区,以及刚刚被法军加固的河内城东侧兵营。
“法军主力两个营,加上外籍军团和安南协军,三千出头,大半都驻扎在这两个低洼区域。
特别是顿水军营,为了靠近码头方便补给,紧邻红河滩涂,地势极低。
驻扎在顿水的是后勤辎重部队、新到的补充兵和舰队水手,也就是他们的补给基地,还有所有的重炮队。淹了这里,可以重创其后勤。”
“驻扎在内城的,这里地势较高,设计初衷就是为了防洪和防御。要让这块高地也被大水漫灌,单纯靠一般的决堤,漫灌全城很难达到淹没内城的效果,他们有高墙挡水,且地基高。
他们周围有一圈宽阔的护城河。这圈护城河不是死水,而是通过水闸与城外的苏沥江以及红河水系相连,用于调节水位。
平时,水是从城内流向城外。所以,只要炸毁连接红河与皇城护城河之间的阻水闸,高水位的红河水就会顺着护城河管道疯狂倒灌进城。
让他们尽数死在城中!”
陈墨抬起头,眼镜片后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的计划是,分两队敢死队。”
“第一队,携带一半炸药,潜入上游五里的‘龙编’堤段。那里是土堤,且正对河内城北,水势最猛。只要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洪水会借助势能,直接冲垮城北的防线。”
“第二队,找到内城水关。那里是他们军营排水的总出口。炸毁水关的闸门和阻水设施。一旦决堤,红河的高压水就会从他们脚底下喷出来。不需要太久,半个时辰,皇城就会变成一口蓄水池。洪水倒灌,神仙难挡!”
旁边一个擅长水利的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是,一旦成功,法军军营的水位将达到至少两米以上。他们的火药会全部受潮失效,他们的火炮会变成废铁,他们的士兵……会在睡梦中变成鱼鳖,并且切断了他们撤回海防的退路。”
“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天上下暴雨,地下排不走。我们甚至不需要开一枪,就能埋葬这三千法军。”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在轰鸣,仿佛在为这个疯狂的计划伴奏。
“好计!”
有个军官,神色亢奋,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咱们只有三十多个人,加上几百个义勇,这是唯一能全歼法军的办法!淹死这帮红毛鬼子!”
不少军官也开始意动,纷纷围着地图指指点点。
“龙编段我有印象,那里守备松懈,趁着暴雨夜摸过去,可行!”
“炸药量我想算算,如果在关键点引爆,利用水压撕裂堤坝,绝对够了!”
“水关那边难一点,得派水性好的兄弟,潜水过去安放炸药。”
大家越说越兴奋,
“慢着。”
刚刚搭话的另一个擅长水利的军官抬起头,目光如炬:“引信留多长?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