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水搅浑,把火烧大,这片土地的战斗意志才会熊熊燃起!”
“首先,是兵力。
之前我们面对的,撑死了一两千法军,大部分还是水兵和安南伪军。
但根据情报,法国已经动员了本土的精锐。
海军陆战队、阿尔及利亚的外籍军团、还有专业的炮兵部队,首批增援就在六千人以上,后续可能增加到两万人。
提督,两万全副武装、经历过普法战争洗礼的职业军人,和我们以前打的那些散兵游勇,是两个概念。
阿尔及利亚骁骑兵,这是法国在北非磨练出来的精锐,擅长山地和游击战;
外籍军团,那是一群为了钱和国籍连命都不要的亡命徒,战斗力极强。
至于武器……”
“提督,您见过我们的后膛炮,觉得威力如何?”
“不错,比清军的抬枪强百倍。”
“法国人这次带来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哈奇开斯机关炮只是开胃菜。他们会带来真正的野战炮兵,配备80毫米和90毫米的后装线膛炮,射程和精度都远超我们的旧式火炮。
甚至还有可能出现120毫米、甚至150毫米的攻城重炮。
我们的土堤、竹林、简易城墙,在他们的重炮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刘永福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打老了仗的人,知道重炮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战术。”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李维业是个莽夫,在法国甚至只是一个写小说的野心家,但这次来的指挥官,不一样。
“一旦大军压境,有了绝对的海上优势,火力优势,他们绝不会像李维业那样冒进。
法国人大可以利用红河的水道优势,用浅水炮舰护送运兵船。
在陆地上,步兵每前进一步,都会先用重炮把前面的每一寸土地犁一遍。
他们不会跟我们拼刺刀,拼勇猛。他们会用钢铁和火药,一点点把我们磨死,把我们的阵地炸平。
这就是工业国的打法——结硬寨,打呆仗,用钱和钢铁换命。”
“这就是这些强势的小国的打法,因为对他们来说,士兵难得,死得太多很难补充,而且背后还有民意压着,但是钢铁和火药不值钱,可以源源不断地倾泻在我们头顶!
炮火洗地,然后步兵推进。切断我们的补给线,把我们困死在山西、北宁。”
“照你这么说,这仗没法打了?”刘永福冷冷地问。
“所以,大帅。”
林如海转过身,目光诚恳,
“仅靠黑旗军一家,守不住。
仅靠以前那种兵来将挡的打法,必死无疑。
九爷之所以让郑润在顺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总体动员!
逼全安南的百姓动员起来,逼大清朝廷不得不下场,逼整个局势进入全面战争的状态!
只有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只有让战火烧遍每一寸土地,让法国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这不是架空您,这是在为您,为我们所有华人武装,修筑一道哪怕是尸山血海也要堆出来的长城!”
刘永福听着这一番话,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向他碾压而来。
那种无力感让他愤怒,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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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堂中沉默,气氛诡谲压抑之时。
外面的喧闹声却越来越大,
一个中年文官大声叫嚷着,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突然闯了起来。
他穿着大清的官服,虽然有些旧,但气度不凡。
正是清廷派驻在黑旗军中的代表,翰林院编修唐景崧。
此人来到黑旗军后,一直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是长期被监视,并没有接触多少核心机密,显然刘永福也有别的心思。这位翰林院编修也一直隐忍不发,没想到今日却动作激烈。
“刘将军,”
唐景崧气喘吁吁,大步流星,走到了堂中,环视四周,更是死死看了林如海以及身边的军事参谋一眼,随后打破了沉寂,
“这些外来的军官野心滔天,绝不可久留!”
刘永福看向唐景崧,眼神眯起,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问道:“唐大人,你不好好待着,为何突然闯我中军大帐,看来是....朝廷那边……有信了?”
唐景崧微微拱手,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
“纸桥大捷和顺化政变的消息,十几天前我就已经上报到了广西和云南。
“云南巡抚岑毓英大人、广西巡抚徐延旭大人,已经联名上奏。
顺化政变,安南局势大乱,盗匪横行,恐波及南疆。为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