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问。
“很不乐观。”
沙利定苦笑,“虽然官方消息还没发,但小道消息已经传遍了巴黎的酒馆和咖啡馆。
右翼的保皇党人在叫嚣这是共和政府的软弱无能导致了军人的牺牲;
激进的左翼虽然反对殖民扩张,但面对这种野蛮的屠杀,他们也无法为安南人辩护。
民众……民众被激怒了。
他们聚集在波旁宫外,高喊着复仇和把西贡烧成灰。”
茹费理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冷酷与算计。
“很好。”
茹费理冷冷地说道。
“很好?”沙利定愣住了。
“愤怒是好事。愤怒能让我们拿到议会的拨款。”
“原本我要申请五百万法郎的远征军费,议会里的那帮吝啬鬼还要斤斤计较。现在?哼,哪怕我申请一千万,他们也不敢投反对票。谁投反对票,谁就是法兰西的叛徒,是李维业和德·维勒的谋杀帮凶。”
他走回桌边,迅速起草一份手令。
“传我的命令:
第一,立刻拒绝清国驻法公使曾纪泽的一切斡旋请求。告诉他,在安南人交出凶手并无条件投降之前,没有谈判,只有大炮。
第二,命令海军中将孤拔将军,立即组建东京舰队准备前往北部湾。我要他组建的是真正的远征军,不再是小打小闹的陆战队。
第三,告诉西贡,给我查清楚那个指挥顺化防御的华人军官是谁。不管他是黑旗军还是什么南洋华侨,我要他的脑袋。
既然他们想玩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游戏,那法兰西就陪他们玩到底。”
茹费理抬起头,目光透过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东方。
“他们以为杀了一个上校和中校就能吓退法兰西?幼稚!
通知议会,下午召开紧急会议。我要发表演讲。
此次远征之后,安南将不再是一个国家,而将成为法兰西版图上的一块行省。
至于那个什么顺化皇城……告诉孤拔,如果他们不投降,就把它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
当晚,巴黎,波旁宫,法国国民议会。
议会大厅内灯火通明,喧闹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议员们挥舞着拳头,互相叫骂。
当茹费理走上演讲台时,嘘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他神色肃穆,环视四周
“先生们!”
茹费理的声音穿透了喧嚣,“就在此时此刻,在遥远的东方,法兰西的旗帜被野蛮人踩在脚下。
我们的英雄,李维业上校,在战斗中牺牲了。
我们的特使,德·维勒中校,在试图和平谈判时,被卑鄙地诱捕,并遭受了中世纪式的野蛮处决!”
大厅里一片哗然,有人愤怒地敲着桌子。
“有人说,殖民地太远,花费太高。”
茹费理提高了音调,“但我要问你们,法兰西的尊严值多少钱?
如果我们在这种羞辱面前退缩,那么从地中海到印度洋,所有觊觎我们利益的国家,都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这不再是一场关于贸易的纠纷,这是一场关于文明与野蛮的战争!
那个狂妄的安南伪政府,那个躲在背后的庞大帝国,他们必须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复仇!复仇!”
右翼议员们高喊着站起来。
就连平时最反对殖民政策的克列孟梭此刻也沉默了,面对“斩首外交官”这种暴行,他无法公开反对报复。
投票开始了。
巨大的计数板上,赞成票的数字飞速跳动。
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议会通过了《东京(北圻)远征军费特别法案》。
整整九百六十万。
增兵名单上,海军陆战队第2团、第3团和第4团的各个营。
还包括了法国外籍军团第一团,法属北非阿尔及利亚的精锐外籍军团,以及本土的炮兵部队。
锤子重重落下,
法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带着被羞辱后的疯狂,开始全功率运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