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闪烁着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沈子清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块铜板。他把铜板塞进那人手里,别过头去,快步离开。他救不了他,他连自己都快救不了了。
第二天夜里,沈子清路过黄浦江边。江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站在江边的栏杆上。那是他在德丰钱庄的朋友,阿祥。
“阿祥!”沈子清大喊。
阿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沈哥,我撑不住了。”阿祥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德丰倒了,掌柜的跑了。那些储户找不到掌柜,就冲进我家,把我老娘的棺材板都掀了……我是跑街的,这债也是我经手放出去的,我没法交代。”
“别做傻事!留得青山在!”沈子清冲过去想拉住他。
“没有青山了,沈哥。这上海滩,就是个吃人的大染缸。金绍诚跑了一了百了,胡雪岩带着全上海的丝商囤货硬顶着,徐润之流带头鼓吹股票,席大掌柜中间吃利差,只有洋人在数钱,死的却是我们这些跑街挣辛苦钱的蝼蚁。”
阿祥说完,像一片枯叶一样,轻飘飘地坠入了漆黑的江水。
扑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就被滚滚的江水吞没了。
沈子清跪在江边,对着黑暗的江面,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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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沈子清面容惨白,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脚步踉跄,
他无视了快步走上来的洋人护卫,无视了周围路过的脚步匆匆的人群,
扑通一声跪在了黄浦路1号,额头抢地,只一下便见了血污。
随即,在冷风中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