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老师傅,这世道,路走窄了。”
梁宽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地抱拳行礼:
“晚辈梁宽,送前辈上路。”
说罢,梁宽一步跨出,既没有用刀,也没有用阴招。他运足了气,右手成掌,正正堂堂地印在了常五爷的心口。
寸劲,透心。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常五爷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震断心脉,走得极快,没有痛苦。
老人缓缓向后倒去,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惋惜,不知是否在可怜自己。
梁宽伸手扶住老人的尸体,没让他直接摔在泥水里,而是轻轻放平。
他站直身体,环视着四周鸦雀无声的青帮众人,目光如铁:
“第三阵。”
“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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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输两阵,青帮的阵脚开始乱了。
金庆的脸黑得像锅底。
如果在陆地上斗不过,那就只能在水里找场子。青帮起家靠的就是漕运,水里才是他们的天下。
“老虎!”金庆低喝一声。
“在!”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纹满青黑色鱼鳞纹的瘦削汉子走了出来。他是太湖水匪出身,人称“浪里浑”,能在水底憋气一刻钟,陆上更是一把好手。
范老虎走出人墙,手里提着一把分水峨眉刺,冲着身后拱手。
“诸位兄弟,先行一步。”
“家中尚有老娘,望各位兄弟照拂。”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
“这一阵,我赌的是‘水’字!”
我青帮掌控着长江口到苏州河的所有水道。
我们六大门头已经联手发话,从今天起,凡是挂着你们致公堂旗号的船,无论是运米的、运煤的,还是运人的,只要下了水,我们就凿沉它!
我们在水底下埋了桩子,撒了网,养了几千个水鬼!
你们的轮船再大,能防得住水底下的凿子吗?我要让你们寸板不得下水,困死在岸上!”
苏文意兴阑珊,摆了摆手,甚至都不想回复了,
“凿船?水鬼?”
苏文看着范老虎,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痴人: “范老虎,你以为现在还是咸丰年间?你以为我们的船,还是你们那种木板拼的漕船?”
“招商局的轮船,吃水两丈,船身是英国进口的钢板!铆钉有拳头大!你的水鬼拿着凿子去凿钢板?怕是凿子断了,钢板还没个印儿!”
“我的船上有水枪,有连珠枪。你的三千水鬼?那是三千个浮在水面上的活靶子!只要我轮机一开,巨大的螺旋桨就能把你们这群水耗子搅成肉泥!”
“第三阵了,别拿这种三脚猫的手段来糊弄我。今日若是不尽兴,咱们改日江上再做过一场。到时候让你们看看,到底是你们水性好,还是我等船坚炮利!”
“我话放在这里,内河航运的水路,我致公堂这一脚插定了,就冲你今日放话,我堂中的火轮船必闯你青帮巢穴!”
苏文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只扔下一句冰冷的话: “不必废话了,上前来领死!”
“老子不信邪!”
范老虎嘶吼一声,“就算凿不穿你的船,老子也能要了你的命!”
梁宽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连战两场,尤其是刚才与常五爷的硬碰硬,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此刻看着如泥鳅般滑过来的范老虎,梁宽握着刀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嘶——”
范老虎身法极快,他平衡极好,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游走。梁宽刚抬起刀欲劈,范老虎已经从刀锋死角钻了进来。
寒光一闪。
梁宽本能地收腹后撤,但还是慢了半拍。
分水峨眉刺极其阴毒,中间是转轴,两头是尖刺。范老虎手腕一抖,那刺尖就像鱼一样在梁宽的大腿外侧划过。
“呲啦!”
裤管破裂,一道半尺长的血口瞬间翻卷开来,鲜血喷涌。
“嘿嘿,大个子,你慢了!”
范老虎怪笑一声,得手即走,绝不贪功。他就围着梁宽转圈,利用自己小巧灵活的兵器,专门攻击梁宽的手腕、脚踝、软肋这些关节薄弱处。
梁宽手中的长刀此刻成了累赘。利于劈砍,却拙于近身缠斗。
“当!当!”
又是两声脆响。梁宽勉强用刀柄格挡开了刺向眼睛的毒招,但肋下又被范老虎偷袭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衣衫滴落。
梁宽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失血让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这个水匪是在磨死他,像水里的蚂蟥一样,一口口吸干他的血。
“想耗死我?”
梁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