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阿大的街头绝技——神仙难躲一溜烟。
石灰迷眼,断脚筋,再用棍子把人活活敲碎。
然而,梁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石灰粉撒出的瞬间,梁宽胸廓猛地塌陷,随后瞬间鼓起,
“哼!”
一声闷吼从鼻腔、口中喷出,竟如炸雷般响亮!一股强劲的气流直接将眼前的石灰粉吹得倒卷而回,大半扑在了赵阿大自己脸上。
“啊!我的眼!”
赵阿大惨叫一声,但手中的杀猪刀已经递到了梁宽脚踝。
梁宽没有退。
他手中的刀没有劈砍,而是像大枪一样,顺着对方的刀势,极快地往下一“粘”。
一声脆响,
梁宽用刀背压住了赵阿大的手腕,紧接着腰胯一拧,千金坠的劲力顺着刀身灌下。
赵阿大的右手腕骨瞬间脱力,整只手掌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贴在了泥地上。
梁宽脚下错步,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赵阿大身侧。
还没等赵阿大起身,梁宽对着赵阿大的左膝弯狠狠一脚。
又是“咔嚓”一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三林塘。
周围的青帮子弟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行刑!
赵阿大痛得浑身痉挛,在此刻的求生欲下,他竟然张开那口烂牙,像疯狗一样回头去咬梁宽的大腿。
梁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中刀一横,反手持握,左手握住刀柄末端,画了一个半圆。
寒光一闪。
赵阿大的脑袋整整齐齐地飞了出去。鲜血喷涌,咕噜噜滚了一地。
剩下的尸首在地上疯狂抽搐,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烂鱼。
“这就是你们青帮的手段?”
梁宽俯视着脚下这团蠕动的血肉,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除了脏,一无是处。”
赵阿大的脑袋滚出去几米远,只有眼珠子还在颤动,
梁宽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随后将手帕扔在赵阿大还在抽搐的尸体上。
“第二阵,谁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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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庆的脸色沉了下来。
青帮众有些面露惧色,当中砍脑袋的手段有些太过酷烈。
“好财力。既然江湖手段不行,那就论论王法。”
随着话音,青帮人墙后方走出一个身穿青布长衫、头戴瓜皮帽的中年人。
此人面容阴鸷,颧骨高耸,腰间晃荡着一块黑漆漆的腰牌——上海县衙门捕房的“总办”腰牌。
这是青帮花重金在衙门里喂出来的坐地虎,专司刑名抓捕,平日里黑白两道通吃。
陆师爷走到场中,并没有动手的架势,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卷带着朱红火漆的文书,高高举起,官腔十足地拖长了调子:
“这一阵,我赌的是‘法’字!”
他抖开文书,那是刚刚墨迹未干的《海捕公文》。
“看清楚了!这是上海县正堂刚刚签发的加急缉捕令!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匪首梁宽,勾结发逆余孽,私藏军火,图谋不轨!”
给我拿下!
到了牢里,是站笼还是滚钉板,现在你就自己想好!”
陆师爷冷笑着看向陈安,“你功夫再高,挡得住大清的王法吗?挡得住官府的封条吗?”
“梁宽!还不滚过来跪下受缚?本官念你是一条汉子,进了号子,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正要多说几句。
对面的队伍里却爆发出一阵哄笑。
苏文伸手要过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用英文打字机打印的文件,外面还套着美国领事馆的封皮。
“陆师爷,大清的法,管得了大清的民。但管不了洋行的人。”
苏文朗声道:“这一阵,我回你一个‘权’字——治外法权。”
“这是美国驻上海总领事签署的《外交保护照会》。
黄浦路1号致公堂上海分部,是注册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义兴贸易公司’。里面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在美国领事馆备了案,属于美商雇员。
根据《中美天津条约》和《望厦条约》,凡美商雇员涉及刑案,需由美国领事裁判庭审理,大清衙门无权直接抓人!
你敢封门?那就是引起外交争端!你敢抓人?那就是擅闯美租界!
你回去问问你家道台大人,他是有几个脑袋,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惹美国领事?”
苏文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如刀:“你的王法,过不了苏州河!”
陆师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
“请回吧。”苏文冷冷一挥袖。
陆师爷面色难堪,退回到了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