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们是控制水面命脉的工人;
战时,只要发下枪,他们就是一支敢死队!”
“青帮想做的是坐地分赃的地痞恶霸。”
“而我要做的,是新的、有纪律的小刀会,是新式的太平军!”
“九爷在香港,北望神州,我这个当马前卒的,也不能落了下乘!我需要将军的时候,上海就是大本营!”
“为了这个目的,咱们必须接这场赌斗。咱们得用江湖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当着全上海的面,把青帮的脊梁骨打断!
只有踩着旧霸主的尸体,咱们的新规矩、新秩序,才能真正立得住!”
“既然他们想当旧时代的鬼,咱们就送他们一程。”
“今天,把青帮打趴下。我要让这上海滩的苦力都看清楚,谁才是值得他们卖命的主子!”
“不是清廷、不是洋行、不是买办、不是商人财主,今日是我,明日就是他们自己!”
“打碎旧河山,从头来过!”
“你去吧,讲清楚,不必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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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阵!”
青帮阵营一阵骚动,人群裂开一条缝。
走出来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汉子。
此人身高不足五尺,却宽如门板,一张脸像是被酸泼过,五官扭曲,手里拖着一条长棍。
他是江淮四的“烂面鬼”赵阿大,从青帮手下上海滩上千名职业乞丐和粪霸中选出,最擅长近身搏杀。
赵阿大走到场中央,咧开那张缺了牙的嘴,嘶哑地吼道:
“对面的,听闻你们要搞什么劳工社团?不许勒索,不许甚至还要讲卫生?”
赵阿大怪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污垢的破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一阵,我赌的是’烂’字!”
“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淮赵阿大!
我这一支,手底下有数不清的叫花子,其中有五百个是烂手烂脚、甚至带着麻风病的。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五百个活鬼,明天就会躺在你们中华通商银行的门口,躺在你们十六铺的栈桥上,躺在你们洋行买办的轿子前!”
“他们不打人,不骂人,就烂在那儿!我看哪个洋人敢进你们的门!我看哪个阔佬敢存你们的款!你们不是要体面吗?我就让这你们的堂口变得比茅坑还臭!”
“这局,你们怎么接!”
青帮众人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银行开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种无赖战术。洋人的巡捕房敢抓强盗,却不敢抓几百个浑身流脓的麻风病人。
陈安嘴角抽动,忍不住发出一声含混的气声,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感到嘲讽。
苏文往前走了一步,
“赵阿大,你以为这世上,只有‘烂’字难解?”
苏文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印章的公文,那是法租界公董局卫生处的批文,还有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
“这一阵,我回你一个‘清’字。”
“这是公董局上月签发的《卫生防疫特许令》。只要我们出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济良所’和‘麻风病院’。你说你有五百个坏得流脓的乞丐?”
苏文轻蔑一笑,“我这张支票上,有两万两白银。我出钱,按人头收!谁要是把这些乞丐送进我们的病院,我给他两个大洋!
你信不信,不用我动手,你手底下那另外两千五百个健全的乞丐,为了这两块大洋,今晚就会把你那五百个‘兄弟’绑了,送到我的车上?”
“在上海滩,没有什么是钱买不通的,包括你的手下。你想用他们恶心我?我就花钱买你们的命!”
赵阿大脸上的怪笑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家阵营里,不少衣衫褴褛的底层混混,听到两个大洋时,眼睛里竟然冒出了绿光。
“接不住?”
苏文收起支票,冷冷道,“既然手段破了,那就拿命来填吧。梁宽!”
致公堂阵营中,梁宽一步跨出。
他伸手取过长刀,走到场中央。
“泉郎水鬼,梁宽。早年在旧金山巴尔巴利海岸打黑拳,侥幸活命。忝为金门致公堂红棍。”
“这柄刀下,死过七个洋鬼子。别说我看不起你这残废。
讨教了!
赵阿大知道自己若是退了,回去也是被金庆活剥了皮。
“死来!”
他狂吼一声,率先发难。他这路数完全是街头烂仔的打法,手中那根丧门棍不是为了砸,而是为了“泼”。
棍头一抖,藏在棍稍里的生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朝梁宽撒去。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像个肉球,缩身贴地疾滚,手里多了一把杀猪刀,专攻下三路,直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