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顾三,“如果再有什么阿猫阿狗来找麻烦,或者我致公堂有一个兄弟出了意外。那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字林西报》和《申报》的头版上。”
“要是没有报纸敢发,我们致公堂不缺银子,自己印,保证贴满每一条街,中英双语,英法美租界一个部落!”
“这是勒索!”顾三拍案而起。
“这是保障。”苏文针锋相对。
谈判陷入了僵局。
严信厚擦了擦额头的汗,出来打圆场,
“苏师爷,红花绿叶白莲藕,本都是江湖儿女,一枝上的兄弟。
这条件确实……苛刻了些。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不这样,笔记你们留着做个抵押,但人交给徐府?地盘的事,大家各退一步?”
“没得退。”
苏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致公堂的规矩,你们青帮也记好。兄弟受了欺负,必须百倍讨回来。没得商量。”
“好!好一个没得商量!”
顾三怒极反笑,他站起身,眼神阴毒地盯着苏文,“苏文,你不过就是那个独眼龙养的一条狗。你家那个刑门大爷,也不过是个从南洋回来的哑巴!”
“一个哑巴,还想在上海滩当家作主?他会说话吗?他懂什么是规矩吗?怕是在床上被男人干得只会哼哼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严信厚和叶子衡脸色大变,心道:坏了!
苏文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慢慢摘下眼镜,用手帕仔细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顾三,你这条命,我致公堂要了。”
苏文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他并没有动。
但他身后的梁宽动了。
那个一直像铁塔一样沉默的汉子,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呼——”
他像一头暴起的黑熊,一步跨过。
顾三也是练家子,下意识地想要拔腰间的柯尔特手枪。
但太慢了。
“砰!”
梁宽那只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顾三的嘴上。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顾三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向后飞去,连人带椅子撞在栏杆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噗!”
顾三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混着十几颗碎牙。他的整个下巴都歪了,嘴唇烂成了一团肉泥,只能发出含混不明的惨叫声。
徐府师爷喊叫一声,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后面闭目养神的青帮大爷立刻站了起来。
九曲桥上的青帮门徒见自家老大被打,顿时炸了锅,纷纷亮出兵刃就要往楼上冲。
“我看谁敢动!”
苏文一声暴喝。
楼下的致公堂护卫齐刷刷地拔出藏在腰后的转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桥上的青帮众人。
而在二楼,梁宽一只脚踩在顾三的胸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顾三的喉咙上。
“阿宽,没吃饭吗!”
“晌午刚吃了三碗。”梁宽的声音像闷雷,说完,匕首直接捅进了顾三的下巴根,随后刀尖又画了个一字,把顾三的嘴巴深深扯烂。
“好胆!”
“找死!”
严信厚吓得脸都白了,
苏文缓缓走到顾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是血的青帮大佬。
“刚才的话,我替我家大爷回敬你。”
苏文冷冷地说道,“我家大爷不爱说话,是因为他不屑跟死人说话。
想要笔记?想要人?有种的,让徐雨之自己带人来黄浦路1号拿!”
“只要你们能踏平中华通商银行,能取下我家大爷的人头,东西双手奉上!”
“是当街开片,还是划下道来,说个一二三四五,我致公堂接了!”
“下帖子吧!”
说完,苏文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梁宽,走了。”
梁宽收起匕首,在顾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这才起身跟在苏文身后。
“让开!”
致公堂的护卫们端着枪,护着苏文和梁宽,硬生生在青帮的人堆里挤出一条路。
那些青帮打手看着满脸是血的老大,又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个个咬牙切齿,却谁也不敢开第一枪。
“苏师爷,帮派斗争不动火器,租界不准华人持枪,这是铁律!”
“你们过界了!”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帮长老长出了一口气,
“出了这个门,我们几万安清道友不会放过你,洋人的巡捕更不会放过你。”
苏文回身,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