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滚开!”
随着一声暴喝,脆弱的木栅栏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三十几个青帮打手跨过了残骸。
“乖乖隆地咚,老不死的,还真是一块硬骨头。”
领头的苏北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斧头,用浓重的江北话骂道,
“辣块妈妈,给脸不要脸!兄弟们,把这帮扛大包的腿都给我卸了!”
眼看双方就要展开最后的肉搏,一阵刺耳的警哨声突然从外围传来。
“嘘——!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码头的喧嚣。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巡捕房!”有人惊呼。
只见不远处的煤渣路上,一队身穿制服、的巡捕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臃肿的华捕探长,姓刘,人称“刘麻子”。
老张头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这里毕竟是英商太古洋行的地盘,只要巡捕房插手,青帮就不敢造次。
“刘探长!”老张头大喊,“青帮持械行凶,还要硬闯洋人码头,您管不管!”
刘麻子停下脚步,离战场还有五十米远。他摘下大檐帽,扇了扇风,那一双绿豆眼在顾三和老张头之间扫了个来回。
顾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低语”了几句。顾三的手很自然地滑过刘麻子的袖口,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刘麻子的口袋。
刘麻子掂了掂分量,脸上原本紧绷的官威瞬间融化成了一堆褶子。
他咳嗽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码头大门,指着远处的黄浦江对身后的手下大声说道:
“那边!那边好像有人在走私烟土!都给我往那边查!这里……这就是苦力为了抢生意打群架,没出人命之前,咱们不便插手江湖恩怨。”
“刘探长!”老张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手里可是拿着刀啊!”
“眼瞎了?”
刘麻子头也不回地骂道,“我怎么看那是切瓜的水果刀?老张,做人要识相。人家顾三说了,只要一个人。你们把人交了,不就太平了?”
说完,刘麻子带着那队巡捕,竟然真的走到一百米开外的柳树荫下,甚至有人从路边摊贩那里买了两块大饼,一边啃一边饶有兴致地往这边看,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义兴劳工社众人最后的幻想。
“入你老母!”
老张头怒极反笑,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好!好得很!”
顾三转过身,脸上的狰狞不再掩饰。
“给我杀进去!把那个姓吴的拖出来剁了!”
青帮的打手们发出一阵怪叫,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向了只剩下几十个苦力坚守的防线。
这一次,没有了顾忌,刀斧是真的不加掩饰地招呼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刚才那个骂娘的福建后生,肩膀被一刀砍中,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小林!”老张头红了眼,挥舞着楠竹杠子冲上去,一棍扫在一个青帮混混的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我日你先人板板!”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人数、武器的悬殊实在太大。
义兴劳工社的防线正在迅速瓦解,青帮的人已经冲进了院子,眼看就要逼近关押老吴的大通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突然在码头侧面的江面上炸响。
是太古洋行刚从英国利物浦开来的远洋货轮“格伦盖尔号”的离港汽笛。
但这声汽笛,不仅仅是离港的信号。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号子声,从码头的四面八方传来,
顾三愣住了。
正在砍杀的青帮打手们也停下了手里的刀。
码头的各个角落,堆煤场后、冒出了无数个黑压压的人影。
这是附近刚卸完货的码头工人。
他们齐刷刷地赶过来,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根长长的毛竹。
这是苦力常用的杠棒,平日里用来搭跳板、扛重货,
“边个敢动我哋劳工社嘅兄弟?”
“扑街!欺负咱们没人是不是?”
另一个方向,一群操着潮州话的汉子也围了上来,他们手里的竹竿排得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移动的竹林。
顾三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带了一百多号人,但在这种开阔地带,面对长长的竹竿,手里的短刀斧头根本近不了身。
“都在那儿愣着干什么!”
顾三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不过是一群臭苦力!给我冲散他们!”
“冲?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