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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傲慢的远征(二)(2/5)

特电】 惊悉南疆噩耗,据香港及西贡来电:光绪八年三月初八日(西历四月二十五日),法军统领李维业率兵船突袭越南河内。

    炮火猛烈,城垣崩摧。河内督抚黄耀誓死守城,然寡不敌众,势不能支。

    城破之时,黄公整冠束带,向北叩首,旋即自缢于武庙(关帝庙),以死殉国。河内全城,遂陷于法夷之手。

    【时评全文】

    呜呼!唇亡则齿寒,户破则堂危。

    安南者,中国之藩篱也,数百年来,贡使络绎,守望相助。

    今法夷无故兴兵,鲸吞蚕食,先据南圻,复图北境,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河内一失,则红河门户大开,法兵可顺流而上,直抵我云南、广西之边界。

    夫法夷之在安南,非仅贪其土地物产也,实欲以此为跳板,窥伺中土。

    异日若英国效尤,求逞志于缅甸,则欧洲两强国,毗邻于中朝之边省疆场,东西夹击,腹背受敌,中国岂能无事哉?

    忆昔日本之灭琉球,初则废藩置县,继则掳其国王。彼时中国处事迟疑,迁延不决,不仅未发一兵一卒以救之,反欲以此博取局外之虚名。

    结果琉球社稷遂墟,宗庙绝祀。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今日之安南,即昔日之琉球也!

    独惜朝廷当轴诸公,犹在梦中。对于安南之求援,或推诿以其私通法人,或畏葸于边衅将开。

    因循苟且,坐视不救。岂知安南早一日为法人所并,则中国早一日受法人之逼。

    其不至于日本夷灭琉球,而始向诘问也几希矣!

    黄耀一介书生,犹知死节,不甘受辱于异族。我堂堂天朝,岂无一策以制强邻?

    今河内已失,法人气焰益张。若中国仍以局外自居,甚至如某些迂腐之论,谓弃越南可保边境安宁,则是割肉饲虎,虎愈肥而人愈危。

    法人既得河内,必将进一步图谋北宁、山西等地,届时中国西南边陲,将无宁日。

    故本馆大声疾呼:安南非安南之安南,乃中国安危之所系也!

    救安南即所以自救。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望朝廷速发雷霆之兵,饬令滇桂督抚,严阵以待,并遣舟师南下。

    不仅要保全藩属之社稷,更要立中国在万国中之威信。

    莫待金瓯尽缺,噬脐莫及!

    天下兴亡,在此一举。以此特报,告慰忠魂,并警国人。

    ——————————

    天快亮了。

    阿祥看着沈以伯写完最后一个字,“天下兴亡,在此一举”的字,墨迹拖得很长,像是一声长叹。

    排字房的工人默默地接过了稿子。

    他们虽然大多不识字,但看沈主笔的神色,也知道出大事了。

    “先生,这篇发出去,上海的股票还会涨吗?”

    阿祥小声问,手里还捏着那张本来要发的股票新闻稿。

    沈以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黄浦江的晨雾中,几艘外国军舰的轮廓若隐若现。

    “股票也许还会涨,阿祥。”

    沈以伯的声音很疲惫,“人们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但你记住,如果炮弹落到十六铺码头,所有的股票都只是一张废纸。今天我们印的不是新闻,是给这个国家的警报。 听不听得进去,就看造化了。”

    印刷机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

    《申报》随着报童的叫卖声洒遍了上海滩的大街小巷。

    “卖报!卖报!法兰西攻陷河内!总督黄耀上吊啦!卖报!大家快看啊,安南要亡啦!”

    而在同一条街的交易所门口,另一群人正挥舞着银票嘶吼:“买进!买进!开平煤矿又涨了!”

    两个声音在望平街上空交织,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

    紫禁城隆宗门内,军机处直房。

    口外的黄沙乘着风翻过城墙,细细密密地渗进隆宗门内的军机处直房,落在大案上,也落在堆积如山的匣子上。

    徐敬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块微湿的手巾,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作为军机章京,他的职责是处理这庞大帝国最机密的神经——来自全国各地的加急奏折与刚刚兴起的电报。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风声,以及几位同僚翻动纸张的脆响。

    一名杂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两广总督,八百里急奏。”

    “法兵李威利突袭河内,城陷。安南总督黄耀,自缢殉国。”

    徐敬修的目光在自缢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记得黄耀这个名字。

    就在几个月前,这位安南老臣还曾遣使向宗主国哭诉,乞求天朝垂怜。

    而当时,从这间屋子里发出的上谕,用一种高高在上却又软弱无力的语调回复道:“务当妥为笼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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