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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上海银潮(六)(3/5)


    在场的商人都是人精,他们看着胡雪岩那挺拔的身影,心中那杆秤开始倾斜了。

    “可是大人……”又有人嗫嚅道,“这货压在手里,咱们的银根转不动啊。茶季马上到了,咱们也缺钱……”

    “钱?”

    胡雪岩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怕我的阜康钱庄没银子?”

    他对着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随从立刻上前,递上一份单据。

    胡雪岩将单随子手扔在桌上:“这是昨日,各省藩库刚刚汇入阜康上海分号的款项。北京的文亭办(宝源局)、左帅的军饷流转、还有这江南的关税,都在我这儿打转。”

    这只是正常的资金流转,并非他个人的私产,但在此时此刻,这么庞大的金额这便是他信用的基石。

    “我胡雪岩把话放在这儿。”

    他环视四周,语气坚定如铁,“诸位手里若是有囤不住的丝,尽管拿到阜康来。我按标准市价收!给现银!有多少,我胡某人吃多少!”

    轰!全场沸腾。

    胡大人兜底了!而且是现银!

    “胡大人高义!”

    “咱们听大人的!一两都不卖给洋鬼子!”

    “跟他们耗到底!”

    ……

    后堂,

    那里,早已有一人等候多时。

    “雪岩兄,好一招破釜沉舟。”

    郑观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走进来的胡雪岩,眼神复杂,

    “刚才你在外面的话,我都听到了。要把丝运回杭州自开工厂?这话若是让洋人信了,确实能吓他们一跳。但若是他们不信呢?”

    胡雪岩屏退左右,坐在太师椅上,长叹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我不这么喊,这帮小丝商明天就会把货全抛出去。到时候价格一泻千里,我囤的那一万五千包丝,就真成了烂绳子了。”

    郑观应皱着眉头:“雪岩兄,我是来给你提个醒的。这市面上的风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股票不是涨得挺好吗?开平、招商局,哪个不是日进斗金?”

    “就是因为涨得太好了。”

    郑观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忧虑,“现在的上海滩,就像是个被吹胀的猪尿泡。茶帮的胡庆馀昨天在宁波路大闹正元钱庄,逼着席正甫拿现银,这事你知道吧?”

    胡雪岩点点头:“听说了。席正甫那个滑头,拿着茶帮的本金去炒股票,活该被堵门。”

    “雪岩兄,你还没看透吗?”

    郑观应急切地说道,“这不仅仅是席正甫一家的问题。现在整个上海的钱庄,银库都空了!所有的银子都变成了那一堆堆花花绿绿的股票纸片!

    茶季马上就要到了,茶帮要银子;你的生丝要维持盘面,也要银子;那些新开的矿局买机器,还要银子。

    可是银子在哪儿?

    剩下的银子都在洋行手里!”

    胡雪岩沉默了。他当然知道。

    他的阜康钱庄,这几天调拨银根也越来越吃力。

    为了维持生丝的高价,他不得不不断吸纳市面上的散货,那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你的意思是,到紧要关头,洋人想用银根勒死我?”

    “不仅是勒死你,是想勒死这几年刚刚兴起的华商实业。”

    郑观应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诚恳而沉重: “雪岩兄,你常说商战即国战。这话我也认同。当年我在太古洋行做买办,后来进了招商局,跟怡和、太古斗了这么多年,我太清楚他们的手段。”

    “当初我刚入职招商局,我从没想过要彻底斗过他们,我是逼他们跟我齐价!”

    “这几年,轮船招商局为了抢生意,运价降了一半,亏得底掉,洋人也亏。

    但我知道洋人也是做生意的,没人嫌钱烫手。

    等到把他们打痛了,我就摆桌酒,跟他们签了齐价合同——大家统一价格,谁也不许降价恶斗,利润平分。

    雪岩兄,这叫和局。搞航运,搞实业,太多关隘在他们手上,国力不如人,终究是要和洋人坐下来谈的。”

    胡雪岩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扶手:“谈?正翔,你搞航运,那是细水长流,你可以跟洋人齐价,你可以分一杯羹。 但我搞的是生丝!这是咱大清国的命脉!”

    “我和你不一样。你要的是共存,我要的是彻底的定价权!

    这么多年了,洋人定多少价,我们就得卖多少钱。

    这是第一次,咱们中国人有机会在一样自己家里的大宗商品上说了算!

    我不能退!我若是退一步,这定价权就又回到洋人手里了!”

    郑观应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狂热与执念的商业巨子,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意,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深知西方的商业逻辑——当资本的力量无法解决问题时,政治和军事的双重绞索就会落下。

    “雪岩兄,你的气魄我不如。但你的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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