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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风中有信(上)(4/6)

晚有一天,我袁慰亭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大清的天下,不是靠那帮只会写八股的老爷们撑着的,是靠咱们这些手里有枪、心里有数的人撑着的!”

    ……

    这一夜,登州大营的灯火彻夜未熄。

    吴长庆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发发牢骚的世侄,今晚却像变了个人。

    袁慰亭没有提什么宏大的战略,他只是拿着那份报纸,指着上面关于兰芳新军的只言片语,条理清晰地向吴长庆陈述了庆军目前粮饷损耗的漏洞,以及如何通过模仿西洋法来管理军需。

    “大帅,陈逆虽是乱党,但其以商养兵、以兵护商之法,确有可取之处。侄儿不才,愿领营务处帮办实职,先从清点库存、整修军械做起。不求如兰芳那般全歼荷夷,但求咱们庆军日后若有战事,不再受制于人!”

    吴长庆捻着胡须,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的年轻人,良久,点了点头。

    “慰亭啊,看来这把火,是把你这块铁给烧红了。去吧,放手去干。”

    他一夜未眠,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望着东方那一抹血红的朝霞。海风依旧凛冽,但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就在大海的彼岸,一个同为华人的陈兆荣,在南洋点了一把火。

    “三十万两……”

    他对着大海,无声地笑了。

    ——————————————————

    冬,湖南浏阳。

    谭嗣同坐在算学馆书房的一角,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

    这袍子有些短了,露出了脚踝上一截不合时宜的白色布袜。虽然父亲谭继洵此时已官至甘肃布政使,位高权重,但留在家乡浏阳的谭嗣同,因继母苛待,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甚至可以说有些清苦。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

    此刻,他的面前摆着的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恩师涂启先布置的时文八股,而是一张泛黄且带着折痕的《申报》。

    这张报纸是从汉口随着几篓药材运回来的,到浏阳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旧闻了。但对于身处内陆腹地的少年谭嗣同来说,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烫得惊人。

    窗外,浏阳河的水声在枯水期显得有些低沉。屋内,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死灰。

    【南洋惊雷:兰芳公司于婆罗洲大破荷夷,全歼四千远征军!美领事殒命公海,泰西震动!】

    “兰芳……公司?”

    谭嗣同低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知道南洋,知道那里有无数下南洋讨生活的猪仔,在他的印象里,那里是瘴疠之地,是天朝弃民的流放所,是任由红毛鬼宰割的屠宰场。

    “……荷夷集结精锐四千,乃东印度皇家陆军主力,欲灭兰芳….

    荷军轻进,陷入泥沼。兰芳义士以连珠火器痛击,弹如飞蝗。荷军尸横遍野,血流漂橹。总兵范德海金仓皇突围,遁入毒林,终为义士俘虏,全军覆没……”

    “……美利坚特使谢尔曼、英吉利总督韦尔德介入……签订《新加坡协定》……兰芳改组为特许公司,拥独立治权、司法、税收,马辰、坤甸开为自由港……”

    “……华人陈兆荣,以商贾之身,周旋于列强之间,定此城下之盟……”

    谭嗣同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木椅子。

    “复生,何事惊慌?”

    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走进来的是他的老师。

    这位饱读诗书的老儒生手里捧着一卷《左传》,眉头微皱,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便有些离经叛道的弟子。

    谭嗣同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告罪。他甚至顾不上扶起椅子,只是颤抖着手,抓起那张报纸,几步跨到老师面前。

    “先生!您看!您看这南洋!”

    “赢了!咱们汉人在南洋打赢了红毛鬼!不是小胜,是全歼!全歼了四千洋兵!”

    涂启先愣了一下,接过报纸,眯起昏花的老眼,就着昏暗的天光看了半晌。

    老先生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却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报纸放在了桌案上。

    “复生啊,”

    “海外孤忠,固然可嘉。但这兰芳……终究是化外之民。且你看这报上所言,什么公司,什么特许,既不称臣,也不纳贡,甚至还要给洋人分利。这……这与那唯利是图的商贾何异?非王道也。”

    “再者,焉知这不是哗众取宠之言,或者海外乱民自封的牌坊?”

    十六岁的少年并不认同,他后退一步,指着北方,又指着南方。

    “先生!朝廷讲王道,讲礼义。可结果呢?伊犁虽然收回来了,那是左爵帅抬着棺材拼回来的!可琉球呢?没了!安南呢?法国人正在那里步步紧逼!咱们的留美幼童,那是去学造船、造炮的种子,结果呢?被当成罪犯一样抓回来,关在上海受辱!”

    谭嗣同的胸膛剧烈起伏,

    “可这兰芳!一群矿工!一群被朝廷视作弃民的苦力!他们没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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