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坡海峡防务的直接威胁。”
他指了指窗外对岸的柔佛,“柔佛,是新加坡的咽喉。”
“你在新山的苏丹阿布巴卡的眼皮底下,以华北招工局的名义,安置了超过一万三千名的清国北地劳工。”
“海关报备他们为农工和灾民,参与数个垦殖区的开垦工作。但我从皮克林先生这里得到的报告,他们组织严密,不与本地华人交流贸易,自成一体,双方有巨大的隔阂。这些人在内陆开垦、筑路,并且非常感恩总会的运输,接济和组织,我十分有理由怀疑,你对他们仍然可以施加巨大的影响力。”
“陈先生,我是负责海峡殖民地安全的总督。1874年为了争夺拉律地区的战争——那场几乎摧毁了整个霹雳州的灾难——就是因为华人秘密会党为了争夺锡矿利益而引发的!”
“战争导致商业瘫痪,海盗横行,严重影响了英国在邻近的海峡殖民地的贸易利益。”
“柔佛即将有可能发生的,”
韦尔德的声音变得极其严厉,“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新加坡的咽喉要道,建立一个组织更严密、动机更可疑的华人港脚!这直接来源于华人总会对华北的灾民安置。这是事实。”
“最后,是婆罗洲。兰芳公司对马辰港和煤矿的毁灭性袭击……陈先生,这跟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韦尔德站起身,踱步到那张新地图前。
“你是否意识到,奥兰治-拿骚煤矿,是荷兰东印度舰队在整个群岛唯一的本土蒸汽燃料来源?瘫痪了荷兰海军。荷兰人现在惊慌失措,巴达维亚向我发电,声称这是清政府策划的阴谋,要求我们履行盟友义务,组建联合舰队来围剿!”
“兰芳正在试图将大英帝国拖入一场我们根本不想参与、也不符合我们利益的战争!”
“所以,陈先生,请你回答我。”
“我的职责,”韦尔德将报告扔在桌上,“是消除威胁。”
“如果没有合适的回答和证据,我会立刻采取手段。”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落地钟的摆动声清晰可闻。
韦尔德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你依赖香港作为你的商业中心、银行和贸易网络。我可以让轩尼诗总督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冻结你汇丰银行的每一个账户,查封你在港的每一艘船、每一间商号。你将一无所有。”
“告诉我,陈先生。我为什么……不该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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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达一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陈九开口了。
他没有理会站在一旁、准备翻译的皮克林。
他抬起头,直视韦尔德总督,用一口流利的牛津口音回答:
“总督阁下,感谢您如此坦率地陈述了您的担忧。我请求您,同样允许我,以一个商人和……一个同样关心秩序的人的身份,来回应您的指控。”
“总督阁下,在去年,我在美国遭到了刺杀,一枚铜壳步枪弹穿透了我兄弟的胸膛,擦着我的侧肋而过,一节肋骨被打成碎片,我整整躺了三个月才从死亡线上挣扎起来,又花了半年的时间养伤,今年的春天才从美国返回,事实上,我在香港呆的时间十分短暂。”
“在德利暴乱的一年多时间里,以及兰芳公司发起的战争期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与死神挣扎,如何能让我的商业公司参与战事?”
“我在香港的商业版图,因为荷兰人的外交抗议,陷入严重亏损,至少六个月的时间,香港华人总会都在接受监视和审问,货船和人员出港量降低了至少九成,几乎在破产边缘,与此同时,还在香港大力兴建慈善事业。”
“这些,轩尼诗总督,香港各个洋行的大班,包括司长威廉·皮克林都十分清楚,要不然,现在我早已下狱。”
“兰芳公司,这个华人自治体,在婆罗洲存在了104年。它跟美国建国几乎在同一时间。”
“兰芳发生战事,要把我一个刚从病床上挣扎起来的商人抓过来问话,这恐怕并不太公平,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