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手艺神了!”
“一滴都不溅!绝活啊!”
“来来来,给老爷子赏点钱!”
铜钱哗啦啦落进面前的竹碗里。
“神油——啊不是,是油神啊!”罗生站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感觉到“技巧能美到像神迹”。
老翁油壶一转、一挑、一落,每个动作都像练过几十年一样熟练得吓人。
罗生心里升起久违的敬佩。
但就在这时——
刺啦!
一只脚突然踢翻了竹碗!
十几枚铜钱滚得满地都是。
围观的人吓了一跳。
罗生眉头一皱。
那是几个纨绔子弟,穿着华贵,手里摇着扇子,一副不把人当人的嘴脸。
为首的那个斜着眼望向老头:“谁允许你在这里表演的?你不知道这块地方都是本世子罩的吗!啊?”
手下赶紧听令抢钱:“钱给我。”
他蹲下去,把铜钱全部抓进袖袋。
油翁静静站着,没动。
剩下的几个纨绔子弟见这老头如此不懂规矩,开始推搡、踢打老翁:
“你不是倒油准嘛?看不看得见我踢你?”
“哎,瞎子!躲啊!”
“哈哈哈哈!”
罗生看得拳头都硬了。
他不认识这个卖油翁,但这种欺负老弱病残的混账事儿,他从小看得太多。
这一次,他不准备忍。
他走进去,声线不高,却带着锋:“住手。”
几个纨绔子弟回头,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
“小杂碎?”
“敢管本世子的事?”
罗生没废话,左脚踏地,右手一抬——
“铮!”
腰间的刀抽出来了。
那是他常带的旧刀,刀鞘有裂口,刀身有缺口,却被他磨得雪亮。
带头的纨绔愣了:“你、你想干嘛?”
罗生往前一步:
“欺负瞎眼的老人,你们几个不配做人。”
“今天,这钱我替他讨回来。”
世子大怒:“兄弟们,上!让他知道灰锡国谁说了算!”
他们扑上来。
——下一瞬间,战斗结束得比路人眨眼还快。
一个被罗生刀背拍翻,飞出去撞摊子;
一个被踢断了腿,跪地惨叫;
剩下两个刚抬拳,罗生就一招扫堂腿,直接把他们卷在地上滚成一团。
一群纨绔子弟被一个少年打到哭爹喊娘:
“别打了别打了!钱还给你!还给你!!!”
罗生抓住为首那人的衣领,把袖袋里的铜钱全部倒出。
几十枚铜钱叮铃作响地落在地上。
罗生冷冷道:“把它们捡起来。”
那人浑身发抖,连爬带滚地去捡,手抖得像秋叶。
捡完后,罗生没收钱。
他全部拢起,走到卖油翁面前。
他原本以为老翁会害怕。
但老翁却静静站着,像什么都看到了,嘴角还带着笑:“辛苦你了,小兄弟。”
罗生愣了一下,把铜钱递过去:“爷爷,这是你的。”
老翁伸手。他的指尖稳稳接住钱,动作沉稳得不像盲人。
他一枚一枚收好,然后轻声:
“我倒油,你救人。我们两个人,今天都算被天选了一次。”
罗生抬起头。
老翁微微侧耳,像在听风,却像能看到罗生似的。
那一刻,罗生心里突然升起某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像是感激。
也不像是敬畏。
更像一种……被命运盯上的感觉。
老翁忽然问:“孩子,你这刀,是为了护人,还是为了杀人?”
罗生怔住。
他第一次被这样问。
半晌,他回答:
“为了……不让别人欺负我看重的人。”
卖油翁轻轻笑了,点头:
“以后你会知道:不论刀剑,都会因为——”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在罗生胸口。
“——你的心有多强大,而变得有多强大。”
罗生呼吸一滞。
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被人轻轻撕开一道缝,让光照进来……
看卖油翁穿着破烂的布衣,衣角破损,但随着下落的风猎猎鼓动,像真正的战旗。
腰间别着一柄旧剑,剑鞘裂痕斑驳,仿佛是被无数大战敲出的痕迹。
但那股气势——压得整个峡谷都仿佛要给他跪下。
他的脸在光影间清晰起来:
不靠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