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向那片密密麻麻的虫巢群摸了过去。
……
弥尔恭的子巢比想象中更狰狞。
它不像巢穴,更像一个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巨大脏器。
暗红色的肉壁从地面隆起,形成一座高达百丈的穹顶。
穹顶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脉络,里面流淌着荧绿色的液体,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心跳的节律。
那些脉络不是死的。
它们在动。
缓缓地、有节奏地蠕动,像无数条巨蟒在肉壁里钻行。
每一次蠕动,穹顶表面就会渗出黏稠的液体,顺着肉壁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发出“嗤”的轻响,把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
无数孔洞密布在肉壁上,大的能容巨兽进出,小的只够手臂粗细的幼虫爬行。
每一个孔洞边缘都长满了倒刺,那些倒刺缓缓蠕动,像无数张嘴在咀嚼什么。
子巢周围三百丈,寸草不生。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碎屑——那是被吸干骨髓的骸骨,被碾碎后铺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碎骨之间,趴着无数异兽。
那些异兽体型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熊,有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因为它们全身都被改造成了怪物。
甲壳从皮肤下钻出来,形成狰狞的骨板,骨板边缘长着细密的倒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多余的眼睛从眼眶里挤出来,在脸上乱转,每一只都盯着不同的方向。
有些甚至长出了虫族的螯肢,像畸形的肿瘤一样挂在身体两侧,螯肢的尖端不断张合,吐出黏稠的唾液。
它们不叫,不动,只是趴着。
像一尊尊等待猎物的石像。
但在那些石像般的躯体里,肌肉始终紧绷着,随时能爆发。
三人趴在三百丈外的泥沼里。
泥沼表面漂浮着暗绿色的藻类和腐烂的植物,散发出刺鼻的腐臭,那臭味浓得能呛出眼泪。
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藻类间钻来钻去,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噗”的一声炸开,带出一股更浓的恶臭。
他们把自己整个埋进淤泥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已经两个小时了。
苏轮觉得自己快要僵硬了。
泥沼里的虫子在他脸上爬,从他额头上爬到鼻梁,又从鼻梁爬到眼角,细小的虫足挠得他眼皮直跳,他没有动。
有一条滑腻腻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裤腿,顺着小腿往上爬,冰凉的身体贴着皮肤蠕动,他没有动。
有一只巴掌大的水蛭吸在他脖子上,正在慢慢吸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慢慢变得麻木,他还是没有动。
他只敢用眼睛的余光,死死盯着那座子巢。
因为他知道,一但露出任何罡气波动,就会引来那些异兽和寄生兽们的目光!
而此时的子巢入口处,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异兽进出。
那些异兽体型庞大,最小的也有牛犊大小,最大的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们的甲壳上爬满了细小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活的一样,在甲壳的缝隙间钻来钻去,偶尔会抬起头,向四周张望。
苏轮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异兽。
而且是这么恶心的!
谭行在他左边半米外,同样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等。
等镇岳天王动手。
叶开在他右边半米外,身体完全没入泥沼,连眼睛都闭上了,只靠气息感知周围的一切。
他在计算时间。
从虫都深处到弥尔恭子巢,投影撤回需要多久。
从投影撤回到他们潜入水源,需要多久。
从污染水源到被发现,再到逃离,需要多久。
每一步,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踩着死亡的边界。
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他们在泥沼里不吃不喝,整整熬了两天。
苏轮的嘴唇干裂了,裂口里渗出鲜血,他用舌头舔掉,又裂开。
他的胃早就饿得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麻木。
他的四肢已经僵硬得像木头,每一个关节都在无声地喊疼。
但他没动。
他只是继续盯着那座子巢。
继续等。
第三天正午。
太阳悬在头顶,把虫巢群晒得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
子巢入口处,突然有了动静。
那些趴着的异兽齐刷刷抬起头,看向虫都深处。
它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不是伪装的恐惧,是真的恐惧——瞳孔放大,肌肉颤抖,有些甚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