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干不过。”
苏轮愣住。
“但不用干。”
叶开收回目光,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依旧稀松平常:
“只要镇岳天王那里搞得够狠,那两尊投影必然会被收回。
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先去潜伏,然后等。
等机会。
等那两尊投影全部撤出去,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水源污染。”
谭行闻言点了点头,二话不说: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那就干!”
“谭队!叶团!”
苏轮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
“咱们仨干不过投影,那万一……我说万一啊……镇岳天王那边没把投影拉走呢?”
叶开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骨灰。
他抬起头,看着苏轮。
那眼神还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嘴角却慢慢勾起来。
“那就死在里面。”
他语气平淡:
“用命也要污染一处水源。”
“这是咱们的任务。”
苏轮一怔。
谭行反倒笑了。
他笑得很痛快,笑得肩膀都抖,一巴掌拍在苏轮后脑勺上:
“妈的,大刀!你他娘能不能盼点好?”
“先等机会,等不到,咱就用命拼呗,多大点事?”
他咧着嘴,露出满口白牙:
“死就死那儿了!”
苏轮看看他,又看看叶开。
那两人一个笑得像疯癫,一个神色平静,但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亮得瘆人。
苏轮忽然也乐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行,那就死那儿呗。”
叶开低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语气依旧稀松平常:
“那就定了。”
“等下准备出发,从腐烂长廊边缘进入。先去荒野之主那处水源——那边距离远,另一处水源的位置,正在我们撤退路径之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两人:
“这一次......
他的目光从谭行脸上移到苏轮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要么活着回来,光宗耀祖。”
“要么.....身死道消,进英烈碑。”
苏轮闻言,咧开嘴笑了笑:
“进英烈碑?我们等着记进史书呢!”
谭行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少他妈废话!走!”
三人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外,冷风呜咽。
灰白色的死寂大地上,三个身影向着腐烂长廊的方向疾行而去。
腐烂长廊早就不是当年虫母和骸王在的时候的样子,整个长廊早就被遮天蔽日的血色藤蔓围绕,交织。
那些藤蔓粗得像千年古树,从虫都深处蔓延出来,一根根虬结交错,把天光滤成暗红色的血雾。藤蔓上挂满了东西——颅骨。
人的,兽的,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密密麻麻挂在藤蔓的倒刺上,像熟透的果实。
风吹过的时候,颅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
“别碰。”
叶开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
苏轮的手刚伸出去,闻言猛地缩回来,
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差点碰到一根垂下来的藤须。
那藤须只有小指粗细,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暗黄色的液体,尖端像蛇一样微微颤动。
“食髓藤。”
谭行眯着眼辨认,声音压在喉咙里:
“碰一下,十息之内化成脓水,被它吸干净。”
苏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根藤须,脚下踩进腐烂的淤泥里,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
三人立刻僵住。
前方三十丈外,一头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巨兽缓缓抬起头。
它的头颅像蜥蜴,却长着三对眼睛,每一只都浑浊得像死鱼眼珠。
骨甲缝隙里钻出一丛丛血红色的嫩芽,随着呼吸轻轻摆动——那是被植物寄生的标志。
三对眼睛扫过来。
苏轮屏住呼吸,自己的手缓缓移上刀柄。
巨兽看了几息,又低下头去,继续啃食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叶开微微偏头,给了一个手势。
三人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碎骨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些藤蔓在头顶蠕动,那些被植物寄生的异兽在黑暗中游走,无数植物藤曼像蛇一般滚动,扭曲,让人浑身发紧。
走了半个小时,苏轮终于忍不住,用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