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轮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站着,像几个小时前站在界碑旁边一样。
良久。
谭行开口,声音很轻:
“兄弟们。”
“抽烟了!”
“这次....是我害了你们!”
“但是我没办法!”
他顿了顿。
“我只能答应你们.....
抽完这包....”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压下去:
“抽完这包,咱们再去杀下一批。”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烟盒的透明包装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像某种回应。
苏轮在旁边,喉结滚了一下。
他偏过头,没看谭行。
也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在窗台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转身。
往回走。
一瘸一拐。
身后,那包烟静静躺在窗台上。
净化光塔的冷白光束扫过时,烟盒上的红梅两字,亮了一瞬。
远处,毒云仍在翻涌。
但今夜的长城,很安静。
...
翌日清晨,东部长城·特护医疗室。
“谭队!快醒醒!别他妈睡了!”
谭行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道破了音的声音硬生生从深度睡眠里拽了出来。
“搞什么啊!”
他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本能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睛都懒得睁开,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埋怨:
“大刀你最好是有正事……不然老子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王八拳……”
“大佬!您睁眼看看啊!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苏轮的声音不仅没降下去,反而更尖了,甚至带上了几分结巴.....
这对于一个昨天刚在疫灵潮里杀了个三进三出都没皱过眉头的狠人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谭行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慢慢坐起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摆出队长的架子训人:
“大刀啊,你也是在异族群里杀了个三进三出的人物了……沉稳点不行吗?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慌个屁……真他妈没出息……卧槽!”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飙出来的。
因为当他揉开眼睛、视线聚焦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清醒。
病房里挤满了人。
不是“来了几个探望的”,是“挤满了”。
粗略一眼扫过去,起码二十多号人,站得满满当当,连床尾过道都塞得密不透风。
更可怕的是那些肩膀上明晃晃的军衔——
最低的都是两杠两星。
中校。
谭行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十位中校。
五位——上校。
三位——大校。
这配置拉到正面战场上,能直接指挥一场全域规模的战役。
而现在,他们就这么挤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特护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谭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但接下来看到的两个人,让他彻底放弃了这个幻想。
病床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面容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莫名低了几分。
感应天王·顾璇玑。
东部长城真正的“眼睛”。
传闻坐镇长城三十年,从未亲自出手,但异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曾有星灵族大祭司试图秘法潜入,刚越过防线三里,就被他隔着八百里虚空“看了一眼”,当场神念崩碎,坠落在林海深处再没爬起来。
右边那位,画风完全不同。
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军装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的双臂上青筋虬结,骨节粗大到吓人。
他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咧嘴笑着看向谭行。
霸拳天王·雷烈。
这个名字在长城战区就是“绝对不能惹”的代名词。
传闻这位爷年轻时曾在异域深处独自追杀那位中位邪神-械斗之神,追了七天七夜,最后硬生生用拳头把对方捶成了重伤。
回来后浑身是血,咧嘴一笑,说“那孙子跑得挺快,就是不经打”。
从那以后,异域那边流传着一句话——
宁惹感应,莫碰霸拳。
因为感应天王顶多让你死得痛快,霸拳天王能把你捶成渣还嫌你垃圾。
此刻,这两位天王,就这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