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他一一送走微醺的兄弟们。
馆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收拾桌面的母亲。
母亲撩起额前一缕灰白的发,动作与多年前那个拖着瘦弱的身体、在灶台前为他忙碌的身影重叠。
朱麟忽然想起那个瘦弱少年的誓言:
“我要变强,让妈,让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都不再吃苦。”
他拿起桌上半碗残酒,仰头饮尽。
酒液辛辣,冲开所有征尘。
山河曾在他剑下震颤,而今已在身后安然。
他要守护的这一切——这笑,这闹,这平凡温暖的烟火人间——此刻,真真切切,都在光里。
这一生,血火交织,终换得此间圆满。
值了!
.....
韦正看到的是,狂风如刀,卷动着浓重的血气与未散的硝烟。
但此刻,这里洋溢着庆典般的炽热氛围。
他的视线,首先被最高处一面猎猎作响的巨大战旗牢牢抓住!
旗帜底色如凝固鲜血,上面绣着一头仰天咆哮、獠牙毕露的狰狞血狼!
边缘绣着暗金色小字——“血狼小队”!
长城巡游最精锐的“称号小队”战旗!
旗帜之下,并肩站着两个人,对他而言重若山岳。
左边,是弟弟韦玄。
弟弟不再是他记忆中需要小心翼翼保护、或因实力不济而有些郁郁的少年。
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与韦正制式相仿、却细节处彰显其个人特色的战甲,腰间佩刀,眼神亮得惊人,正紧紧盯着那面血狼战旗,侧脸线条因为激动而绷紧。
然后,韦玄猛地转过头,看向韦正,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再无阴霾,只有毫无保留的、近乎崇拜的炽热光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斩钉截铁:
“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韦正仿佛能看到,弟弟正踏踏实实地跟在他身后,沿着他开辟的道路,成为一个强大、自信、值得信赖的战士。
那份“长兄如父”、希望弟弟成才的深切期盼,在此刻得到了最圆满的回应。
右边,是铁铉老爷子。
这位性格刚硬、很少轻易夸人的‘父亲’,此刻没有穿家常便服,而是一身许久未上身的旧式将军礼服,虽略显陈旧,却熨烫得笔挺,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
他站得如同脚下长城一般稳固,那双看惯了生死、沉淀着岁月风霜的眼睛,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
里面没有往常的严厉审视或隐晦的担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赞许与骄傲。
他缓缓地、极其有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字字砸在韦正心坎上:
“小正。你,很好。!”
这位将他和弟弟从荒野带回来的老人,这简短的认可,其分量远超万千他人的喝彩。
它意味着韦正选择的道路得到了承认,那份潜藏在冷漠外表下、从‘野兽’变为‘人’的压力,在此刻烟消云散。
而他自己,就站在这两者之间,站在血狼战旗之下。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面旗帜传来的责任;
能感受到弟弟炽热的信赖;
能感受到铁铉老爷子沉静目光中的赞许。
狂风卷动他的头发和衣角,带着长城特有的苍凉与铁锈味,但他胸中充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豪情、踏实与温暖。
他守护的弟弟茁壮成长,他尊敬的长辈颔首认可,他带领的兄弟赢得无上荣光。
家、义、勇,在此刻完美交织。
他仿佛能听到,血脉深处恐狼的咆哮,——为这面旗,为身边人,为这条用拳头与意志砸出来的、被所有人认可的铁血征途!
......
马乙雄看到的,是一幅将他个人存在与家族千年荣光彻底熔铸的烈火涅盘。
他站在十二天王殿。
目光被其中一把巍峨王座牢牢吸住——
烈阳王座!
表面流淌液态黄金般的炽热光焰,勾勒出古老家族图腾:一轮吞噬自身、又不断新生的烈日。
扶手是昂首咆哮的火焰麒麟,靠背如展开烈焰羽翼。
这是他父亲曾坐镇、后又随父亲陨落而黯淡的席位。
他一步,一步,走向王座。
坐下那一刻——
“轰!!!”
流淌的光焰温柔攀附身躯。
他“看到”父亲当年坐于此位,以烈阳真火焚尽千里魔潮的伟岸身影;
感受到那份独镇一方、肩扛人族气运的沉重骄傲。
此刻,这沉重与骄傲,正通过这尊王座,传承到他肩上。
场景转换,空间流转。
下一刻,他已身处烈阳世家宗祠的最深处。
这里庄严肃穆到极致,没有奢